黎本正先生
黎本正(文学士、道学硕士、哲学硕士) ,曾任香港中文大学导师,教授音乐及西洋文化;后创办凯颂音乐学校;再而担任牧养教会及主理教会音乐事工;现任基督教建道神学院圣乐系副教授,并兼任基督教宣道会希伯仑堂圣乐牧养工作。黎本正多年来致力创作圣乐及推动基督教会圣乐与崇拜事工,曾协助编辑《生命圣诗》、《校园颂》、《华人圣颂》等圣诗集;创作的圣诗亦分别辑录于以上诗集及《恩颂圣歌》、《普天颂赞——新修订版》内。黎本正的出版包括《黎本正合唱曲选》一及二、《妙指童心:圣诗和声26首》、《妙手童音(试用本)》及《脱俗寻真:圣乐及崇拜评论集》等作品;多篇讨论圣乐与崇拜的文章亦被辑录于谭静芝编著,《圣乐文萃》I及II。由2004年八月开始,黎本正获邀担任圣咏乐团指挥。
合乎圣经的崇拜
实践:礼仪,音乐进路
Worship is Biblical
Practical:Liturgical,Musical Approach
黎本正传道
引言
合乎圣经的主日崇拜实践
安息日
主日
结论
引言
「合乎圣经」的崇拜实践,很容易落入诠释和演绎圣经的范畴,从而应用圣经中对敬拜上帝的教导、范例和材料。正就是因为要诠释、演绎和应用,就衍生出各种公共崇拜的模式、仪式和系统,所包括的有(一)聚会范围:主日崇拜、圣礼和节期;(二)礼仪行动:基本以唱、祷、诵等方式进行;(三)敬拜的时空:就是时序、布置、物件及其摆设的神学和象征意义等。圣经对以上一切都有记载或讲论,但这些记载和讲论既是给超时空的属神群体,也没有很系统化的崇拜专论(除了献祭)我们就不能期望不同的文化群体可以套用任何固定的模样。于是,我们又得落入诠释和演绎的过程。不同的是,我们不再存求样办的心,却是求能按圣经的真意敬拜上帝的实践。笔者认为今日的时间不容许对以上的范畴作一个令人和令自己满意的综合探讨,所以自限于只讨论「合乎圣经的主日崇拜实践」。并且,笔者更希望这探讨能更符合「合乎圣经」的题旨,就是新旧约圣经对崇拜教导的连续性中的一致性,为基督教会的主日崇拜追本溯源。
合乎圣经的主日崇拜实践
这题目包含了两个层面:「主日」和「崇拜」。「主日」是指一周的第一日,即星期日。星期日是主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的日子。主的门徒就在这天聚会庆祝记念主的复活,在聚会中等侯主的再来。并且,按着主的吩咐,他们也在这天擘饼用饭记念主,后来逐渐发展成为教会的圣餐礼。由于在君士坦丁大帝承认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的国教之前,星期日并不是假期,故此基督徒的主日聚会是在一个工作日的的早上或晚上在信徒的家中举行。若在晚上聚会,就会包括擘饼用饭记念主,由有能力负担的信徒供应饭食,这就是爱筵。
在另一方面,早期的犹太基督徒仍会到犹太会堂和圣殿(未被毁前)参与安息日的聚会和祈祷。直到基督徒发觉他们必须和犹太教划清界线,他们才真正放弃安息日的会堂聚会,而只参与基督教会的主日聚会。所以,基督徒守主日并不是要代替守安息日,反而可以说是抗衡安息日。但虽然如此,这二者仍是有很重要的神学上的关系;并且,基督教的主日崇拜的形式和内容,亦受犹太会堂崇拜影响。所以,我们值得先探讨安息日的神学。
安息日
首先,以色列民守安息日是要记念耶和华神的三大作为:
(一)记念神在六日创造了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就安息了(出二十11);
(二)记念耶和华神用大能的手和伸出来的膀臂,将以色列人从埃及为奴之家领出来(申五15);
(三)记念神在每年的赎罪日洁除他们的罪愆,所以他们要守这日为圣安息日(安息日中的安息日),要刻苦己心,这要作他们永远的定例。(利十六31)。
籍着记念神这三方面的作为,守安息日有三重神学意义:
(一)体验和见证神的创造——人六日工作,第七日安息;这作息周期,叫人体验六日完成一周的工作,第七日就享受工作的成果;这是叫人归入神的治理和荫庇之下,按神所定的生活节奏与神同工管治大地,重新执行神创世时所给人的使命。
(二)宣扬和实践神的救恩——以色列民既然享受神拯救他们脱离为奴之地后所得的自由和释放,就与受托管的人和牲畜分享这恩惠,叫神可以透过他们使人和牲畜同样享受到神所赐的安息。这是叫人认识和归入神救恩的自由和安息。
(三)持守与神的立约并等候最大的安息——守安息日是神给以色列民永远的定例,是神与他们立约的条款,也是神舆以色列民的关系的证据,目的是使他们与耶和华神立约的关系得以延续(出卅一13-17),可以盼望和忍耐等候神所应许的最大的安息。
守安息日是表明以色列人对神的信靠和顺服,在周而复始的操练中预备进入更大的信心,就是守安息[1]年和禧年[2]。这是神所应许更大的安息,是一切贫穷人和奴仆所盼望的得赎和自由。[3]可见神的旨意是要人有盼望进入祂所定的更大的安息。地上的人生只是客旅和寄居,因为一切的土地都是属于耶和华的。[4]人所盼望的是神为人所预备永恒的地业。事实上,以色列人在守安息的事上一直都违背神的命令,不独自己犯罪不守安息日和安息年,更衍生出各种的不公不义,无怜悯的社会现象,置禧年的命令于不顾。
无论如何,从以上的讨论,我们认识到周而复始的守安息是神的选民生命的进程,他们若能遵守神的命令,那么在他们一生中就会不断享受耶和华神的赐福(属我的子民),并能在万民中宣扬神的作为和美德(祭司的国度),持守他们在世人中间不同的身份(圣洁的国民)(出十九5-6)。只要他们恒常守这圣日,他们就世世代代不会忘记神在他们身上所行过那大能的奇事,继续成为神的约中人,并且能承受神所为他们预备的永恒产业。不过,他们却是彻底地失败了。
主日
犹太基督徒守主日虽然不是要代替守安息日,反而是抗衡安息日,但其实主日却是承接并且取代了安息日,因为安息日的内涵和指向是总结于耶稣基督。[5]对应安息日记念神的三大作为,主日更是在耶稣基督的基础上同样记念这些作为:
(一)主日是一星期的第一日,是神创造的开始。教会在这日庆祝基督的复活,是表明她是一个籍着基督而成的新创造。
(二)主日是记念基督籍着祂身体的复活,叫信祂的人从罪中得释放,脱离罪奴之境,得以自由。
(三)在圣餐中,教会记念基督献上自己作为赎罪祭,为我们赎罪,并用祂的宝血与我们立约,要我们如此行记念祂。
籍着这记念,主日拥有一个更高层次的神学意义:
(一)信徒本身经验了和见证了神的新创造——每一个在基督里的都是新造的人;教会是神籍着复活的耶稣基督所创造的新人类,揭开了人类历史新的一页。
(二)宣扬和实践神的救恩——教会在世上以一个得救的群体见证并传扬耶稣基督的福音,叫神可以透过他们使世人可以认识并因信可以归入耶稣基督救恩的荫下,得着真正的自由和释放。
(三)持守与神的立约并等候参与天上的筵席一在逾越节的晚餐,主耶稣举起杯说那是用祂的血与门徒立的新约,并吩咐他们要如此行记念祂,直到将来在父的国里一同喝新的那日子。
在以上的论述,我相信最重要的发现,是在安息日与主日的对照下,耶和华神创造和拯救世人的计划和进展得以揭露,人得以进入神所应许的安息是要籍着相信耶稣基督,从而更显出神的智慧、权能和慈悲怜悯,叫世人敬佩和降服。那么,教会当如何守主日呢?
首先,福音书记载耶稣是在七日的第一日复活,并先后向好些妇女和门徒显现。[6]在祂复活后的四十天之内,福音书记载祂曾多次向门徒显现,均是在七日的第一日。[7]在那些记载中,复活的主常常是在门徒吃晚饭的时侯出现,可能是在他们遵从主的吩咐守主餐的时候。[8]然后,新约圣经也记载初期教会在七日的第一日举行聚会[9],也包括守主餐[10]。并且,使徒约翰在拔摩岛上也是在主日见到主向祂显现[11],他也是在主日崇拜了。所以,在实践上和神学意义上,早期教会是在主日举行记念主的聚会和守主餐,这是无可置疑的了,因为根本就是承接了圣经的实践。[12]但对于聚会的程序和内容,我们却不能从圣经中找到绝对肯定的次序和细节。当然,从新约圣经所记载有关教会聚会的描写,我们已获悉好些崇拜过程中的行动和内容。[13]也有好些诗歌[14]和祷文[15]供参考。但在细节方面,例如读经经文的选取和编排(即经课),唱诗和祈祷的礼仪位置等,其实大多只能从意见分歧的圣经诠释推论而得。[16]有一个推论是较为可信的,就是早期犹太基督徒教会的聚会程序和内容,是受到犹太会堂崇拜的影响。这是因为:
(一)不用说,早期的犹太基督徒有强烈的犹太传统背景;如果耶稣就是以色列民所等待的那位弥赛亚,那么所需要的衔接就只是基督化了会堂崇拜就可以了;
(二)事实上,他们随了参加主日聚会外,仍会在安息日参加犹太会堂的聚会,甚至上圣殿祈祷。(徒三1;十三14-15)
所以,信徒群体若要从头开始设计基督教的聚会,从会堂崇拜取材和蜕变出来乃为最自然的途径和过程,也可说是主日崇拜最自然的起步发展。我们在福音书和使徒行传的记述所见,主耶稣「在安息日,照祂平常的规矩,进了会堂,站起来要念圣经」(路四16)、祂更常在安息日于会堂里教训人(可1:2l;6:2;路十三10)、宣讲天国的福音(太9:35)、宣告自己就是圣经中所应许,以色列民所盼望的弥赛亚(路4:16-21);使徒保罗则在安息日到犹太会堂讲论基督,要证明耶稣就是基督(徒十七2—3:十八4;十九8)。理论上,只要有一个地方的犹太人全体归信耶稣,那会堂就会变成教会了。[17]崇拜内容和程序则将会加以调整,使宣读圣经、唱颂、和祈祷都以基督和神国已降临为中心上。
至此,我们认识到旧约安息日和新约主日崇拜的必然衔接性了。安息日所记念的在主日崇拜也记念,耶稣参加会堂崇拜并不是要否定她的礼仪和内容,祂甚至参与在礼仪中,祂只是指出祂就是那位犹太教所指向的弥赛亚。事实上,虽然研究旧约礼仪发展的学者们都发现,对旧约时代安息日聚会里的崇拜情况,可谓所知甚少,但对于犹太会堂的安息日礼仪却有相当丰富的考究。在这些研究当中,赫然发现福书记载主耶稣的祷文,与及新约书信中好些祷文及祝词(benediction),在结构和用词上,都可在旧约圣经及会堂的祷文及祝词中找到根源。[18]
结论
本文讨论至此,我相信我们已有足够的合乎圣经论据支持新约教会在主日崇拜诵读旧约圣经,犹如诵读新约圣经般的需要[19]、也自然会唱颂诗篇和旧约圣经中的诗歌、并采用新约化了的犹太会堂和旧约圣经中的祈祷文和礼仪程序。主日崇拜甚至需要它们来配合新约圣经和新创作的诗歌和祷文,以建立会众应该认识的整全神观、基督论、教会观和末世观,让会众在崇拜中经历全本圣经的连续性中的一致性。
[1]利未记廿五章详细说明了以色列民在每第六年可从地里得三年的收成,不但可供安息年所需,更可在第八年重新耕种时吃陈粮,直到第九年收成时吃新粮。
[2]经过六个安息年之后的第五十年。
[3]利未记廿五章详细列明了以色列人如何在卖地和卖自己作奴仆之后,在禧年时可得回土地和重获自由不再作奴仆。
[4]利未记廿五23。
[5] 希伯来书四3-9:「我们已经相信的人得以进入那安息,正如神所说:“我在怒中起誓说,他们断不可进入我的安息!”其实造物之工,从创世以来已经成全了。论到第七日,有一处说:“到第七日,神就歇了他一切的工。”又有一处说:“他们断不可进入我的安息!”既有必进安息的人,那先前听见福音的,因为不信从,不得进去。所以过了多年,就在大卫的书上,又限定一日,如以上所引的说:“你们今日若听他的话,就不可硬着心。”若是约书亚已叫他们享了安息,后来神就不再提别的日子了。这样看来,必另有一安息日的安息,为神的子民存留。」另外,耶稣基督在路加福音四16-21引用以赛亚书六十一1-2说经文已经应验在祂身上,祂就是以赛亚书中所应许的弥赛亚。
[6]马太福音廿八1-9;马可福音十六9-11;约翰福音二十14-17。
[7]路加福音廿四;约翰福音二十19,26。
[8]马可福音十六14;路加福音廿四30,42。
[9]哥林多前书十六2 。
[10]使徒行传二十7。
[11]启示录一9-10。
[12]虽然如此,除了希伯来书十24:「你们不可停止聚会,好像那些停止惯了的人,倒要彼此劝勉。既知道那日子临近,就更当如此。」在圣经中再找不到命令式的语句要基督徒守主日。若综合新约圣经记述在主日聚会记念主的实践,我们也可以接纳这里的聚会是在主日举行。
[13]有问安、唱诗(诗章、颂词、灵歌、赞美颂(canticles))、礼仪音乐(圣哉颂、荣耀颂、三一颂、哈利路亚、阿们颂)、祈祷(恳求、祷告、代求、祝谢)、方言、翻方言、读经、劝勉、彼此交接(团契)、奉献(慈惠捐)、守主餐(爱筵)、洗礼、祝福。
[14]例如撒迦利亚颂、尊主颂、西面颂、诗篇113-118(就是耶稣和门徒在逾越节晚餐所唱的)、罗马书十一33-36、以弗所书五14、提摩太前书三16、腓立比书二6-11。
[15]例如主祷文、耶稣的大祭司祷文(约翰福音十七章)、使徒行传四24-30、以弗所书一3-14,16-23,三14-21;腓立比书一9-11,歌罗西书一9-11。其中有一些更反映会堂崇拜的用词和结构模式,例如(马太福音十一25-27;路加福音十21-22;圣餐及五饼二鱼的祝谢文(马可福音十四22-24;八6-7;约翰福音十一41))。参看注18。
[16]对福书和启示录的结构,有学者认为是从礼仪的角度编写,这是为了使基督教的主日崇拜能与犹太会堂的崇拜按犹太历法同步进行,或者是使主日崇拜的读经与会堂的读经吻合。”A Gospel is not a literary genre at all,the study of Matthew reveals:it is a liturgical genre.A Gospel is a lectionary book,a series of‘Gospels’used in the worship week by week in lectio continua.Such a conclusion is in every way consonant with the view of the evangelist…He officiated,week by week,year by year,at worship that was Jewish in root and mainly Jewish in branch.He expounded Jewish readings with Christian traditions in the Jewish manner:and as the Jews read the Law by lectio continua round the year.”Goulder,M.D.,Midrash and Lection in Matthew,The Speaker’S Lectures in Biblical Studies 1969-71,London,SPCK,1974.
认为启示录是礼仪性的著作的有E.H.Van Olst,“…The same motif marks the entire book of Revelation.It is a liturgical book through and through,steeped in Old Testament words and images.Its liturgical function appears clearly from the introduction(1:4-8),where we encounter an elaborate greeting,blessing.and doxology.The church is described as a kingdom of priests,of liturgists,are ference to Exodus19:6:“And you shall be to me a kingdom ofpriests.”The Bible and Liturgy,Grand Rapids:Eerdmans,1 991,P.4.
当然亦有学者不同意以上的论说,参考Paul F.Bradshaw,The Search For The Origins of Christian Worship:Sources and Methods For The Study of Early Liturgy,0.U.P.,1992,PP.35-37.
[17]使徒行传十七¨记载庇哩亚的犹太人都积极查考圣经,要晓得耶稣是不是基督。若不是从帖撒罗尼迦的人搅扰,这地方的会堂就有可能变成教会了.
[18]以主祷文为例,Carmine Di Sante指出相反于好些人士认为主祷文是主耶稣的新创作,但其结构其实与大卫王在历代志上廿九10-20的祈祷相似。至于称神为父,在申命记卅二6,以赛亚书六十三16也有这称呼;在会堂崇拜中也有称神为父的祷文(amidah).更详细相关的讨论见他的、Jewish Prayer:The origins of Christian Liturgy,N.Y.:Paulist Press,l985,pp.18ff.
[19]在路加福音廿四27,44;约翰福音五46,主耶稣指出旧约圣经(律法书、先知书和诗篇)都有指着祂说的话。可见在新约圣经各书卷相继被诵读于主日崇拜之前,教会在崇拜中诵读旧约圣经乃是很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