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因信称义在教义上的重要性
督教信仰的核心是耶稣基督。对每一个世代，耶稣不断发出这个基本的问题：「你们说我是谁?」(太十六15)基督教信仰回答了生命基本而又核心的问题，这些问题包括神是谁，神的属性与我们的本性及命运，所有的解答都集中在耶稣基督身上。这个突出的人物是谁?为什么人们判定祂是如此重要?耶稣之所是与耶稣之所为是不可分开的两个问题。1耶稣的身分与作为，祂是谁及祂做了些什么，根本是一个铜币的两面。关于这个普遍的原则，最著名的陈述来自德国的改教家墨兰顿，他说：「认识耶稣的救恩，便是认识耶稣。」借着耶稣的救赎行动，我们得以认识祂，而只因为耶稣是谁，祂才能完成祂的救赎行动。为什么我们对耶稣基督感到兴趣，主要是因为我们对以耶稣之名宣讲的救恩感到兴趣．神学家愈来愈一致认为，不可将基督论隔绝于救恩论之外(基督论主要研究耶稣基督的身分，救恩论则主要研究耶稣基督所做的事)，这个想法使人们对救恩论越发感到兴趣。2
借着耶稣基督，我们得与神和好，对教会里的信徒而言，这是一个既存的事实。对教会外的非基督徒来说，这是一个对他们传扬福音的机会。传扬耶稣就是传扬祂的救恩。基督教所宣扬的基本要义是，虽然我们是罪人(我们依然会是罪人!)，但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我们与永活真神和好。这是如何成就的呢?我们自然会问。我们发现，自己很难接受即使如此不堪，神却已经接纳了我们。这是如何成就的，就是圣洁、公义的神竟然会进到一个与罪人相交的关系里面。然而，研究这是如何成就的理论，都不及一个简单的事实来得重要，就是神与人和好是可能的!借着宣扬这惊人的好消息，教会得以站在一个不信的世界面前。教会宣讲说，借着与钉十架又复活的耶稣基督相遇，人得以改变，并解决自己的困境。
基督教宣讲的核心是，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神将救恩当作礼物赐给了我们。道德或宗教的更新不是赦免的先决条件，神已无条件的把赦免赐给了我们，这是由神而来的礼物。我们空手来到主面前，除了藉神恩典得到白白的赏赐之外，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献给神的。但救恩使我们改变。如同种子的播种带来果实的收成，赦免也导致更新与重生。若有人颠倒这个先后次序，而建议说，赦免是有条件的，更新与重生是赦免的条件，那么他就是丢弃了福音关键性的真理，将福音贬降为一种道德主义，如同与十八世纪启蒙运动有关的道德主义。在要求之先，神先把礼物给我们，并且带来人的更新与改变。
初代基督徒看出，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神完成了一件永远与人处境有关神圣、伟大的工作，他们便不得不尝试将这件事诉诸言词与文字。但结果证明，诉诸文字是相当困难的，他们与永活真神相遇，并带来这个丰富、活泼的生命经历，怎么能用文字说尽呢?新约圣经，尤其是保罗的书信，用各种不同的观点来表达，借着耶稣受死与复活所完成的大事。救赎、拯救、赦免、称义、和好3——这些观念都说明了，神在耶稣基督里所成就大事的一或两方面。虽然，这些观念都不足以完全的描述「基督的救恩」，但综合起来却建构了救赎事工的全面图画。如同拼图中一片片的图形，或是艺术家画笔的挥洒，建构在一起就显明整个图画。圣经的这些观念合并在一起，显明了初代基督徒借着钉十架及复活的基督，他们与永活真神相遇的完整经验。他们的经验已成为我们的经验，正如他们很难描述与神相遇的经验，我们也很难说尽我们与神相遇的经验。
神学家们奋力想表达圣经中，神在耶稣基督的十字架与复活之救赎行动的丰富观念，这时就有一个观念开始涌出，它好象是这个行动的性质与目的最方便的一个总结，即「因信称义」。4这个福音的基要观念，主要在保罗的书信里呈现出来(例如，参罗五1)，众人至终以为，因信称义掌握了新约圣经信息的要素：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神赐下赦免、救赎与救恩；又借着与永活真神创造性的相遇，神改变我们。如同我们在本书第一部分所说的，这个核心的真理在教会历史中，不断的受到威胁。因此，因信称义的教义经常承担了一个富争论性的角色。它向「人如何得与神和好」之不恰当、不准确的认识发出挑战。
其实，因信称义的教义现在已经发展出独立于保罗当初的思想之外的意义。在系统神学里，因信称义的教义论到，借着耶稣基督的钉十字架与复活，人可以恢复原本破坏了的神人关系。这个假设，就是教会宣讲的基础，教会深信，人在此时此地与永活的神发生真实个人的关系是可能的。神的教会站在这个坚固、肯定的信仰基础上，来面对这个不信的世界。因信称义的教义宣布了，借着接受神所赐的这份礼物，人可以完全改变自己的处境。它也宣告说，在圣洁公义的神与有罪的人中间，可以产生平安。它肯定说，在那死而不虔的人类实存景况，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永存活泼的关系中，存在一个可能的转变。神的教会因着这个肯定的宣告兴起或灭亡，也因为这个原因，因信称义的教义常常被定为「教会因之兴起或衰亡的条文」(articulus stantis et cadentis ecclesiae)。5
显然的，旧约圣经与新约圣经都将称义看为是改变人的经验，换言之，称义改变我们，开启了我们与神的新关系，这新关系有一种创造力，使我们可以被改变。如同前面几章所说，基督教神学以几种方式表达这个重要的道理。对奥古斯丁来说，称义包括神宣布人为义的这个「事件」与人被神变为义的「过程」。对加尔文而言，称义的两方面可以分为是「称义的事件」(神在其中称我们为义)与「重生或成圣的过程」，神在其中使我们为义。加尔文强调，称义与成圣是神同一个行动(林前六11)的两面；的确，加尔文说它们是「双重的恩典」。明显的，奥古斯丁与加尔文用「称义」来指两件不同的事(奥古斯丁指称义的事件与过程，而加尔文指称义与成圣)。如我们前文所见(参本书第四章)，这个情形引起了相当的混乱，引发了许多的争论，人们不知道究竟这两个立场，哪一个更忠于圣经的原意。不论是哪一个立场，基本的观念都是一样的，就是有一件事情发生了，它使人与复活的基督发生了创造性的相遇，在相遇中，神赦免我们，也更新我们。神在我们所立之处与我们相遇，但祂并未把我们留在原点!赦免与饶恕带来改变与更新的应许。当神应许除去我们的诅咒，给我们新地位的时候，透过恩典，祂也开始重新塑造我们，更新我们。这些相关的主题，是因信称义的基要内容，就是神在耶稣基督里把祂自己赐给我们，借着信心我们至终与耶稣基督联合，这联合带给我们内在的更新与改变。神在称义中给我们的礼物就是祂自己。在称义里，神说祂要住在我们里面，我们如同祂的圣殿，并且神应许要为我们成就大事，那是我们不可能凭自己做得到的。这个道理就是纽曼(John HenrYNewmen)著名的圣诗《至圣之神》不容易明白的歌词所要表达的：
此恩高过常恩，肉身宝血当炼净；
上帝亲自降临，神圣本性齐彰显。
此刻，若我们区分「称义的观念」与「称义的教义」是有益的。新约圣经(特别是保罗)用这些观念，建构了一个关于「基督的救恩」的全面图画，称义就是其中的一个观念。称义论到，神除去了诅咒，使人与神有新的关系及新的地位(罗三22～27，四5，五1～5)；成为神后嗣的观念指出，我们是神儿女的新身分(罗八15～17)。复和与赦免的观念指出，破裂的关系得以复原(林后五18～21；弗二13～18)；救赎与释放指向，人从捆绑及奴隶中获救，神在基督里为这一切付上了代价(可十45；弗一7)。在这里，虽然称义是很重要的，但仍不是完全详尽的图画，它还没有全面的说尽，我们在耶稣基督里的新生命是什么「样子」。
但称义的教义论到一个基要的问题，就是我们在耶稣基督里的新生命如何才能萌芽发展?若人要在这改变人的相遇中，遇见在基督里的神，人要做些什么?称义是基督教神学中引起重大变化的枢纽。借着称义，人能够进入信的团体。这个教义控制了通往教会的门径，也主宰了基督徒对耶稣基督的救恩之传讲。甚至若有人表明，对基督教神学来说，称义的「观念」并不是核心的，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作出结论，认为称义的教义不是核心。现今的时代，教会会友制已不再被奉行，教会必须付代价以赢得人心，这时，称义的教义被赋予一个新的重要性。因为它关乎教会可以借着陈明基督为人所做的一切，以及人如何可以使这救恩成为他的，如此为基督赢得人的灵魂。
因信称义的教义因着神学与历史的原因，至终指出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就是神透过耶稣基督在我们所在之处与我们相遇，祂拥抱我们，并且带我们回家。它证实了人的罪与神的恩慈。若没有罪，就不需要称义；若没有恩典，就没有称义的可能。因信称义的教义声明，在信徒里面，祂赐给人基督的同在与改变的力量。我们或许会以为，这似乎超过了新约圣经在称义上的陈述，但即使如此，这并不影响这个教义的重要性。我们最好将因信称义视为，肯定基督教信仰的核心真理之口号、密码及速写的方法：我们带着破碎的心空手来到神面前，接受一份远超过我们可以想象，又是我们不配得的礼物。这代表在我们心里有钉十架又复活的基督，祂真实与我们同在，又应许赦免、更新并赐下永生。
在英语体系的神学中也出现类似的状况，就是赎罪(atonement)的神学，若比较这两个教义，我们会学到一些东西。赎罪等同于「耶稣基督的工作」。若你查阅许多书籍，在「赎罪」这个标题下，你一定会看到，赎罪是基督借着十字架上受死所完成的救恩。这个发展有历史性的起源。在十六世纪初，英国改教家丁道尔(William Tyndale)将希腊字katallage(目前普遍译为「复和」)译为「赎罪」(atonement)。显然的，丁道尔所说的赎罪就是我们所说的复和。赎罪很快的就发展成：「人与神复和的根据」。如保罗救恩论中的一个观念是「与神复和的根据」，因此另一个观念(称义)就是「耶稣基督里白白的救恩」。
在这里，我们若区分赎罪和因信称义当中相关却又不尽相同的范畴，将会有所助益。我们需要谨慎的分辨以下两个范畴：
l．「称义的基础」。这个范畴讨论，称义究竟如何的变成「可能」?为什么圣洁公义的神与罪人会有团契?这个问题关乎称义的客观基础，就是「基督所成就之工的教义」或是「赎罪的教义」。
2．「称义的教义」。这教义「假定」称义的客观理由是真的，换言之，神使罪人称义真是可能的。接着它继续发出一个更迫切，更实际的问题：若我们要使称义化为事实，我们必须做什么?我们要如何实践这个令人兴奋的事情?
我们可以说，赎罪的教义，或是说基督的工作与「为什么称义是可能的剑有关联。而称义的教义与「若我们要得称义，我们必须做什么」有关联。第一个问题的理论性较强，但第二个问题则相当实际，它与基督教的宣扬、辅导、传福音有极重要的关系。下列的模拟可以凸显这一点。
假设你正坐在停车场的车子里面，打算到城里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现在你需要发动汽车，那么你要做什么?你将锁匙插进点火电门，转动它，引擎立刻就开始发动了。为什么会发动?因为转动锁匙就接通了电路，就发动马达，马达激活引擎，同时火星塞点燃了火，充满气的浴缸产生控制性的爆炸，使活塞下降……等等。现在我们要处理两个问题，一个问题是非常实际的(我要做什么使车子继续前进?)，另一个问题理论性较强(当我做了那些事，所有的事是如何接着发生的?)；基本上称义的教义论到，进入基督教的信仰，人需要做些什么。基督教的教义论到，在最开始的那一刻，这一切是如何变成可能的原因。若我们继续往前推论，就会了解，如同马达使汽车产生能力，基督的工作是我们称义的火力。
另一个阐明赎罪与称义两个教义之关系的方法如下。设想一个庞大的水力发电厂，每一秒钟有成千上万吨的水变成电力；或是煤炉，或是油炉产生巨大能量的热力，转动庞大的涡轮机使发电机有能量。透过机器的怒吼与发电机的呜呜声，你可以感受到能力，和这些发电厂所产生的能量。现在设想你在工厂，工厂里有一个电动的车床。你激活开关，车床开始运转。电马达产生速度与推动力，立刻要付诸行动。那大量的水与那些大火炉所产生的能力，你都可以运用。这个比喻在许多方面都说明了赎罪与称义的关系。赎罪是基督信仰的能量库，是基督徒新生命的来源，是神的能力化为我们能力的基础。但我们必须借着使用信仰的能量，打开开关，连结一切。称义就好象转动开关的举动：借着称义，「基督的救恩」成为我们的，在我们的生命里变成事实。这是一个锁链中的两个基本的环节，一个是「为什么」，另一个是「如何」。
神在基督里建立了神与罪人的新关系，这个信念维系了基督教信仰的兴起或衰亡。神主动采取决定性的行动，也维系了信仰生命的兴起或衰亡。假若这个信仰是假的，基督教就是一个幻象，即使它使人满足，它终究是幻象。但假如这是真实的，对于基督教如何理解生命、人性、命运，及神的本性和目的，因信称义有关键的重要性。因信称义的教义触到人存在的核心，论到人存在与神的关系。它界定了教会的宣道、信仰生命的建造与发展、人安全的根基，和我们对未来的看法。这教义如此重要，以致路德说因信称义是「所有教义中的主人、统治者、主宰、掌管者与审判者，在神面前它支持了我们的良心」。我们需要探究并把握它对基督徒生活的重要性，例如在神学、灵性与伦理等方面，我们也必须依循它而生活。
如同许多的大学生，我也曾经要学习数学，我对向量特别感兴趣。向量基本上是一个能量，它朝向一个方向行动。老师经常要求我们找出其它方向的相对能量。这就是顺着xyz三面的轴心，「将一个向量化成好几个部分」。如同向量V可以绕着XyZ的轴心变化，并放出VX与VY与Vz的部分，称义的教义顺着神学、灵性与伦理三个轴心而变化，我们需要认出神学、灵性与伦理三个部分。我们必须问，透过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神将救恩赐给我们，这个伟大的救恩有什么含义。
因信称义的教义包含了基督教主要教义的种子，就是神、基督与人性等观念。经适当的解释，这些观念就有了明确的基督教意义。借着宣称因信称义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我们就定下了神学系统的真正核心与限制。这产生了四个重要的结果：
1．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行动，是基督教信仰的中心与核心。
2．因信称义任何的前提或结果，必须是基督教信仰的基本要素。
3．因信称义排除的意见，一定是非基督教或是反基督教的，因此因信称义许可为基督教信仰作暂时性定义的限制。
4．与因信称义没有直接关系的事，一定是「无关紧要的事」(adiaphora)，或是必须用次要的准则来处理的事。
我们要——来思想头三点。
l．确定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行动是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之后，我们表明了，一种负责任的神学推论必须以耶稣的救赎行动为基础，并且由它来主宰。因着耶稣的行动，基督教的信仰与教会得以产生，并且有了生存的依据。对路德来说，这个认识导致「十架神学」(theologia crucis)的形成，也证实了神学不是形上学抽象的理论，是耶稣基督在十架受死与复活的具体事件。6这是基督教信仰中心议题汇合之处，如同支撑轮辋的轮幅，汇集于轮子的中心轮轴之上。
路德十分严肃的看待这一点，对于基督教神学的本质，他作了下列的陈述：「神学的合宜主题是，使人称义的神是罪人的救主。」路德的话相当重要，因为许多学术性的神学长久倾向于用哲学性的思维，而不用神在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之自我启示，来处理神学问题。神学并没有设定其实际的作为，但基督教的宣讲已设定了神学的实际所为。对路德来说，神是教人称义的那一位，根本不是抽象的观念。同样的，我们要弃绝人可以拥有「客观的知识」来认识神这个想法，因为对神的知识永远不会是中立无私的，这知识乃是我们对神救恩应许之信实的响应。神向我们说话，祂是使我们称义的那一位；神呼召我们站到祂恩典的约当中，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神赐我们永生。这不是客观历史性的知识，乃是创造性又有救恩的知识，这知识应许要改变我们的存在。「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八32)，真理不是抽象知识的形式，真理就是耶稣本人(约八36)，是神救赎意志与救赎行动具体的表达。在耶稣基督里，我们得到认识自己的知识，知道自己是罪人，神是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使基督教信仰与教会得以产生，并赋予教会存在的依据。「十架神学」与我们天然的倾向完全相反。依据我们的天然倾向，我们想要把神观念化，但十架神学坚持，神不是我们在研讨室可以随意讨论的某一个观念，神乃是在历史中采取行动、改变历史的永活真神。神在我们之外采取主动，神在耶稣基督里叫我们称义，并救赎了我们。
加尔文说出同样的论点。在他著名的《基督教要义》(Institutes of the Christian Religion)中，加尔文指出，神的知识有两种类型：「创造者神的知识」(cognitio Dei Creatoris)与「救赎者神的知识」(cognitio Dei redemptoris)。任何人晚上抬头看见星空，或是对创造的美丽与秩序肯用心思想，他就可以得到创造者神的知识。但是救赎者神的知识，明确的是基督教形式的知识，其核心是钉十架又复活的耶稣基督与圣经上对耶稣的见证。因此，对加尔文而言，基督教对神独特的真理论到一个事实，就是神在基督里采取行动，拯救了我们。这并不是说，神在起先没有创造我们，这一点基督教与回教，犹太教及自然神论是共通的，但基督教却承认，神借着耶稣基督救赎了祂所创造的，并再造之，这个承认使基督教与其它宗教区隔出来。
显然的，这一点有历史延续性。初代基督徒毫无迟疑的崇拜耶稣基督为救主与主，早期教父们争论基督论与三位一体，主要也因为要证明借着耶稣基督，人才能得拯救的基本信仰。教会历史证明了，人需要先承认，「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林后五19)，这才导致了我们承认耶稣基督的神性。甚至在第四世纪的亚流主义争论中，在基督论两个意见相反的阵营里，仍有一个共同的根据，就是大家都相信，基督是人类惟一的救主。
对于正确了解基督教神学的性质与责任来说，这一点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最近，把讲道与神学分开，是神学院的一个倾向；但显然的，讲道与神学是息息相关的。基本上讲道是将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行动，再一次呈现给现今的世代。讲道也是一个尝试，将人带到神面前，借着陈明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人与永活真神可以和好。借着人对神的呼召有所响应，借着人就近钉十架又复活的基督，信仰得以诞生。基本上基督教所宣讲的是，耶稣基督对人类处境的重要性之精华或摘要，并发出一个邀请与挑战，经过我们的回应，使我们得到救恩。这是不可思议的，即基督教神学竟然会将教会最重要的责任分为两半，就是宣讲基督是世界的救主与主，及教会对这宣讲的性质作所的反省。
巴特完全了解这一点，他认为，神学是巩固基督教宣道之重要而有贡献的工具。神学与讲道有关，两者都是传讲耶稣基督。讲道有个基本前提，就是借着耶稣基督，神已成就大事。巴特的评语相当有洞见，他说：
「基督教教会与信仰的兴衰系于一个事实，就是我们承认，人已经破坏了原本与神所立的约，但圣洁的神在祂与罪人中间，再次建立了新的团契，设立了新约，即使人有罪，也不能破坏或打乱这个新约，并且教会是以此为根基，并照此运行。因着神在耶稣基督里使神与人和好，这份确据与事实叫基督教信仰得以持续。」7
换言之，教会和基督教的存在及其对耶稣基督的宣讲，都建立在一个信仰的基础上，就是借着耶稣基督，神改变了人。这是基督教神学的基本前提，我们必须要承认这个前提。8
十一世纪的大主教与币申学家安瑟伦(Anselm)为神学下了定义，他的定义广泛地被大众所接受：神学是「信心寻求了解」(fides quaerens intellec-turn)。换言之，基本上神学是，「了解」那我们已经「相信的」。信仰的核心，就是认识耶稣基督钉十架与复活是神拯救的行动。不论神学家发展出什么兴趣，优先次序是明确的，就是神学家需要探究并解释，罪人被称为义之后，在神学(我们思想的方式)、灵性(我们祈祷的方式)、伦理学(我们行动的方式)等方面，产生什么结果。福音不但赐下神白白的恩典，并向我们发出挑战，要求我们生活的每一个层面都以福音为基础。这就是神学家的工作，他们需要探究，称义与思想及行动有什么关联。因为称义带来改变，而改变的一部分是，我们重新思考存在的每一个层面。
福音传讲的中心是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行动，这也为某些教义指出了先后次序，预定论就是一个好例子。在新约圣经里，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叫人称义，似乎比预定论更重要。预定论似乎是在称义之下的次要结构。但这么做，很容易就曲解了新约圣经赋予预定论与基督救恩相对的先后次序。为了说明这一点，且让我们思考加尔文与伯撒(Theodore Beza，一个后期的改革神学家)在这个议题上的不同立场。9
对加尔文来说，预定论的教义是救恩论的一个层面。在(基督教要义)里，加尔文并没有赋予预定论教义特别重要的地位，它属于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我们得拯救的一个层面，但当然不是救恩里最重要的层面。加尔文将预定论看为安全检查，他强调神拣选的奥秘，并且完全排除了任何人选择神的想法。预定论肯定了，神在我们的得救上是主动的。在这一点，加尔文采用归纳与分析的神学方法：他以耶稣基督救赎的受死与复活独特的事件，当作救赎教义的中心，然后，他开始采究救赎的含义。他先思想这个事件，再思想其中的神学架构，预定论与拣选的奥秘包括在救赎的含义里。耶稣基督的救赎是加尔文救恩神学的中心，预定论教义并不是其中心。当我们思想伯撒不同的角度，这一点越发显得重要。
对伯撒来说，基督教神学不应该以耶稣基督受死与复活的救赎事件作为开始，而应该用这事件里的神学架构作开始。因此伯撒以神在耶稣基督里所作的预定与救赎为起点，接着演绎出在基督里蒙拣选者得救赎的事实。伯撒采用的神学方法是综合与演绎的，与加尔文的归纳分析是截然不同的。伯撒将新约圣经的重点放在观念的架构里(对于新约圣经，这架构是唐突不适宜的)，他以此得到逻辑的一致性，伯撒的重点不是「事件」。进一步的，为了保持神学架构的逻辑活力，伯撒不以神学为主导，而是以逻辑为主导作出结论，例如：耶稣基督只为蒙拣选者受死，但是我们在新约圣经根本找不到这个论点。
用这个方法，我们将称义的教义放在最优先的地位，这样我们就能保持新约圣经以耶稣基督为重点——也就是历史上所发生对我们有意义、很重要的事件。但是伯撒之流的神学家，他们把人带离这个具体的称义事件，把人们带入三位一体的争论中那模糊又抽象的范畴。在讲道与神学里，我们需要承认称义的优先性，如此就可保持并巩固新约圣经里，以基督为中心的神学理论。
2．身为神学家，我们也必须思考这一个事实的前提与后果，就是神在耶稣基督里叫我们称义。称义这件事好象蜘蛛网的中心，周边有复杂的组织支持着它。如同麦白蒂试着拔起杜鹃花，将它移植在养鸡场((鸡蛋与我)的读者可能会忘记那个描述?)，这时候，她才发现原来杜鹃庞大的主根深入地里，但在地面上却看不出来。基督教讲道的基础也是如此深深的扎根在神学丰富的土壤里。我们所传讲的，就是人透过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白白的得著称义，这个传讲的背后有一套附属的结构，虽然我们不会立即看出其中的组织，但它却是真实又富生命力的。
借着耶稣基督的死与复活，罪人得以称义的讲道有其前提，也产生必然的结果。如我们上面所建议的，我们需要探讨这些前提及结果，并承认它们是可靠的基督教信仰。我们将参考两个神学范畴来说明这一点，它们是「人类学」(基督教对人性的解释)与「基督论」(关于耶稣基督身分与其重要性的解释)。
对保罗来说，「十字架的道理」(林前一18)是他对外邦人及犹太人宣教的基础。保罗传讲，不论人的背景或身分，只要借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人就可以与神复和。显然的，这个极度肯定的传讲后面，有一个否定的前提，就是不论人的背景与身分，人人都需要与神复和。因此称义的否定前提就是罪。当我们思想，透过基督，我们与神和好，就不得不考虑这个道理后面的前提，就是我们与神隔绝，并且需要与神和好。神学上对人性的认识始于，我们承认自己就是神称义的对象。
我们可以进一步的发展这一点。根据创世记一章26节，我们是照神的形像所造：一些神学家说，这节经文足够我们用来作为对人性之神学上的认识。但如同我们前面所说的，基督教对人性独特的洞见在于，认识神是救赎主，而不只是创造者。神创造人的真理是重要的，但关于了解人性，我们需要知道的还远超过这个。称义的教义使我们承认，人是神的创造，并且人需要救赎。人里面有神的形像是真实的，但人性已受玷污变成晦暗不明，需要重生与更新。称义的教义指出，人虽然是按照神形像造的，但堕落的人性需要借着基督，得着神形像的更新。称义叫我们承认，在人的本性与神的恩典中间有张力和辩证。这个张力在单独的个人与整体的文化中间都是明显的。「因为人是神所造的，人的文化有一部分是美好与良善的。但是因为人又是堕落的，人的一切受到罪的败坏，而其中又有属撒
但的。」10
因此，显然的，称义教义的前提当中，有一个是原罪的教义。对于了解称义，原罪不能带来什么帮助，基本的道理是人天生与神隔绝了。虽然我们是神的受造，并且有可能成为神的儿女。「原罪」可以定为人的自然景况，就是我们生下来的境况。这不是道德观念，而是说到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只是名义上的(从人是祂所造的来看)，而不是实际上的(从人是祂的儿女来看)那种状况。但称义的教义肯定了，实际上的关系是可能的。人「是按神形像造的」，这经文表明了，人与神有关系是可能的。「相像」是神与我们中间的接触点，使神人之间的关系可以建立起来。一些现代的神学家，例如卜仁纳用「谈话性」(Ansprechbarkeit)来分析这个情况。他认为神可以对人谈话，对于神恩典的谈话，人也可以作出回应。虽然我们生在与神隔绝的世界，与神和好的可能性依然存在。如同法国哲学家巴斯噶(Blaise Pascal)所说：「在人里头有一个神所造的空间。」换言之，除非神来填满这个空间，人性不能被满足；而称义的教义不但凸显了人天然状况缺陷，也宣告了，神有能力全然扭转这个状况。
关于人的[身分与本性]，因信称义的教义带来一连串重要的观念。因信称义肯定了，因为神照祂的形像创造我们，又籍着耶稣基督与我们谈话，我们得以高过其他受造物。这启示了，我们不是原来或者应该是的模样，我们已经迷失了自己，但神来到这遥远的世上寻找我们，我们真正的命运与自我实现，在于我们恢复了与神的团契。称义启示了我们现在的地位，神呼召我们做什么，也告诉了我们，这两个状况的转移如何才能实现。
如同我们前面所见，浪子的比喻（路十五11-32）简明了这一点。在整个故事里，儿子并没有做出任何事，改变他是儿子的事实，但他离家往远方去的行动表明，他们父子的关系只是名义上而已，他一切所行并不表明他是父亲的儿子。当然，后来情况改变了，儿子回家与父亲和好，承担父子关系中儿子应尽的责任。当他在远方的时候，只是名义上的儿子；但是当他回家，与父亲和好以后，就不再只是名义上的，而是真实的父子关系。我们与神也是这样，我们带着[名义上]的神人关系来到世上，但福音宣布说，在神那里，我们可以改变，可以与神有真正的关系。
当然，这不是说，原罪的教义如同耶稣基督的救恩教义那么重要。我们宣讲，在基督里的救赎是全然正面，令人兴奋的事情，而不是一件否定的事情，如同预定论，原罪的教义是神学架构中的一部分，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建立在这架构中。这也是一个宣讲在耶稣基督里有救恩的附属结构。在肯定救赎的真实性时，我们同时肯定了一连串相关，但不是同等重要的观念，例如：原罪与预定论。救恩的预定论是正面的好消息，但当思考的时候，我们会了解，其实它也包括了一结否定的前提，其中一个就是我们需要救恩，这份需要表现在原罪的教义里，而它也是我们蒙救赎的前提。
让我们更深入的探讨，如同我们所看见的，因信称义可说是救恩的一种速记方式，救恩是神藉着耶稣基督的受死与复活，白白赐给我们的礼物。显然这句话有个前提：我们不能够救自己。这项凭已力不能达成的事，神已经白白的赐给了我们。堕落又悖逆的我们，完全没有能力来明白神救恩的知识。其问题不是在于，我们自己如何能与神和好，而是在于我们要接受，神已经完成并正在完成的复和，如此我们就与神建立了新的关系。称义的教义含有令人谦卑的层面，就是我们明白，除了接受神代替我们所做的一切之外。对于称义，我们几乎不能有什么贡献。
3．如同「凌驾一切其它的教义之上的教义」(路德用语)，称义使我们为基督教暂时性的定义画出了范畴。我们已经看见，称义的教义使我们定义了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工作，这个救恩是信仰的核心，同时因信称义也使我们澄清了信仰的极限。这是怎么作成的，值得玩味，因为这其中出现了一个永远的难题——就是我们如何定义异端，又如何区分异端与单纯的不信。
从最早的时候，如何为异端下定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教会。若基督教基本的要素在于透过耶稣基督，神拯救了我们这个事实，我们就会发现，基督教对神、耶稣基督及对人的解释，与对救赎的解释应是一致的。基督教认识的神是，祂借着基督救赎了人；基督教对人的认识是，神的救赎是可能的又真实的。换言之，基督教对神、对基督与对人的解释，必须和因信称义的教义一致。让我们进一步讨论这一点。
首先，让我们注意，若拒绝或否定神借着耶稣基督拯救我们，就是拒绝了基督教。换言之，若我们否认神借着耶稣基督救赎我们，就是否认基督教的基要真理宣告。这并不是异端，这就是不信，是断然的拒绝基督教要说明的真理。在第五世纪初，万桑(Vincent of Lerins)提出一个测试，决定一件事情究竟是不是属于真正基督教的信仰，这称为「万桑准则」(Vincentian Canon)。11根据万桑，人们在决定一件事情是否真正基督教的信仰之前，需要先问三个问题。第一，这个信仰是否在各地被人相信?若教会中有值得重视的部分，而会友拒绝接受某个教义，这教义就不能被认为是真的，第二，是不是人们一直都这样相信?若某个教义是新近的发明，人们有很好的理由质疑其真实性。第三，所有人都相信它吗?换言之，这教义是否已获得一般信徒普遍的支持?若只有教会的一小群人相信这个教义，纵然已如此延续了数百年之久，这教义的真实性仍必须受到人们的挑战。显然的，称义所包含的基本原则都满足了上述三个准则。借着耶稣基督，神拯救世人，是历代以来基督教信仰最中心、最有特色之处，若否认耶稣的救恩，就超出了基督教的极限。什么是基督教，什么不是基督教，两者的区分，在于这教义是否为人所接受。正统与异端的分别乃在于，这个教义如何被人们承认、接受与了解。
异端之兴起，是因为人虽然接受基本的原则，但在解释原则时，却产生内部的不协调。换言之，承认这原则，但不当地解释它：(1)解释说，基督不能实现救赎大工；(2)解释说，「人」这个称义的客体，严格地说，不能被称为义。让我们检视这两点。
谁是救主?这答案必须解释救主的职分，与救主在神人中间做中保的能力。若基督要在神与我们中间做中保，在祂与我们之间必须有一个基本的相似性。同时，基本上，祂必须不同于我们；毕竟，人都不能像祂一样，是救主。若不能同时把握这两点，异端就可能兴起，异端肯定其中一点，却否认另一点。若只强调耶稣基督与我们的不同，却忽略了祂与我们的相似，耶稣就没有使我们与神和好的能力了，祂不再有接触点来接触那些祂要拯救的人。另一方面，若只强调耶稣与我们的相似，却不承认，基本上至少祂有一点与我们是不同的，那么，这个救主本身也需要救赎。因为若这位救主完全与我们相似，祂就必须承认祂与我们一样，也需要救赎。因此，要不然多多少少我们都是救主，要不然耶稣不能拯救我们。
我们可以注意这两个解释的方法。在教父时期，两个基本的假设主宰了人思考基督救赎大工的方向。首先，只有神能救人，因此就某个意义来说，除非耶稣基督是神，祂的救赎之工是不可能的。第二，「耶稣若不道成肉身，祂就不能医治我们。」12换言之，若人要得救赎，救主(神)必须与这要被救赎的人有所接触。因此，教父时期众人一致宣告，耶稣基督，人类的救主，必须是神也是人。但在现今的时代，个人主义的哲学家将重点放在，使人和好的神与被带入和好的人需要相遇。神必须在历史中以人的姿态与我们相遇；换言之，如同人与人相遇，神与我们相遇。传统的「神人二性」的教义确实保存了重要的真理，就是神借着耶稣基督在我们这边与我们相遇。若不是神在耶稣基督里遇见我们，我们不可能与神和好。若耶稣基督不是人，如同我们一般，祂就失去与我们之间的接触点。
明显的，除了我们需要救赎的这部分，因信称义是要求了，耶稣基督与我们有相同的人性。毕竟，基督教一直坚持，耶稣是人生困境的解答，但祂不是困境的一部分。传统基督教信仰坚持，耶稣基督是神，同时是人，以致维持了这个关键的真理。若只说耶稣是神或是人，这个理论比较容易，但若要维持我们称义的可能性与真实性，我们需要坚持，耶稣是神也是人。从上述的讨论来看，有人虽然支持救恩是借着基督而来，但是用某种偏差的方法解释基督的位格，结果耶稣的救赎反倒变成不可能的事情，显然这种解释造成了两个异端。一方面，耶稣基督失去与被救赎者的接触点，这个异端被称为幻影说(Docetism)。13另一方面，耶稣基督失去与被救赎者的基本差异，耶稣只是一个特别蒙受启示的人，这异端被称做伊便尼主义(Ebionitism)。14
谁是被救赎者?这问题的答案必须能解释救赎为何必须来自人以外，换言之，为什么我们不能拯救自己?称义的教义说，我们不能够自己「完成」救赎之工，若别人为我们完成了救赎，我们就是处在「接受」的位置。我们成了救赎的客体，当神赐下救赎的时候，我们必须表明需要救赎，并且能够接受救赎，如同我们坚持基督的人性与神性，我们也要维持这个问题的两面性。若只承认我们需要救赎，却否认我们没有拯救自己的能力，结果就是我们自己成为救赎者。这并不需要说到每个人都可以拯救自己，可能只是认为，某甲可以救赎某乙，某乙可以救赎某甲，或多或少，有些人可以取代耶稣，完成人与神和好的工作，这一点立刻与只有藉着耶稣基督得救赎的原则发生冲突。若我们又否认自己能接受神赐下的救赎，救赎就再次成为不可能的事。广义的说，这两个立场与第三章所讨论的伯拉纠异端与摩尼教异端相似。
以上四种立场虽然维持了因信称义教义的核心原则，就是只有借着基督我们才得着救赎，但这些立场却不当的解释了耶稣是救主这个核心的原则，结果就产生了不协调。我们必须拒绝这些异端，因信称义的教义已经为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与极限下了定义，它定义了基督教信仰的核心为，神在耶稣基督里白白的救赎大工。而基督教信仰的极限则为，对救赎大工所作正常化的解释。为了说明这一点，让我们使用一个几何的模拟。
真正的基督教信仰关于人与基督的教导，其范畴可以用一个正方形或长方形来比喻，其中心对角线的交叉点，是神在耶稣基督里的救赎大工。基督教信仰的极限分别在图形的四角，它们是幻影说、伊便尼主义、伯拉纠主义与摩尼教。方形中间的范围是真正的基督教，在其中，借着基督而有的救赎被肯定是「必须」与「可能的」。
这四个异端是基督教信仰的四个天然异端，每个异端都是因为对因信称义教义之不当的解释而产生的。在初代教会，这些异端引起许多的辩论，而今天这些异端化成不同的名字，仍然出现。因信称义的教义使我们有方法证明这些异端兴起的原因，也给我们处理异端的重要方法，因它教我们如何为基督救信仰的核心与极限下定义。
非基督教教信仰的范围
摩尼教 幻景说
耶稣基督
伊便尼主义 伯拉纠主义 |
基督教信仰的范围
以上述的讨论为基础，我们清楚明白，因信称义的教义提供一个重要的方法，确保了基督教的讲道与神学之间的连接性与持续性。它提供了许多宝贵的检查与平衡机制，保证了神学思想不会失控，也保证了神学连结于借着耶稣基督，神与人相遇，所产生之创造性的救恩。因此，神学建基于基督徒的得救经历，也建基于基督徒之敬拜基督为救主与主。
进深阅读
G·C·Berkouwer·Faith and Justification·Grand Ra- pids：Eerdmans，1954．Gerhard O·Forde·Justification by faith——A Matter of Death and Life·Philadelphia：Fortress，1982．——．“Christian Life·”In CarlE·Braaten and Robert W· Jenson，eds，Christian Dogmatics·2 vols·Phil— adelphia：Fortress，1982·2：395-469．Hans Kung·Justification：The Doctrine ofKarl Barth and a Catholic Retlection·2nd ed·Philadelphia：Westminster，1981．Alister E·McGrath·“The Article by which the Church stands or falls．”Evangelical Quarterly 58/3 (1986)：207-28．Peter Toon·Justification and Sanctification．Westches-ter,Ⅲ．：Crossway,1983．
附 注
1、这问题更详细的讨论，参Alister E·McGrath，Understanding Jesus：Who Jesus Christ Is and Why He Matters(Grand Rapids：Zondervan，1987)．
2、基督论与救恩论之间的关系，参Alister E·McGrath，“Chris-tology and Soteriology：A Response to wolfhart Pannenberg’SCritique of the Soteriological Approach to Christology”Theol-ogische Zeitschrift 42/3(1986)：222-36．
3、这些词汇简单的讨论，参McGrath，Understanding Jesus，123-36 。
4、在这拣选之下的原因，参Iustitia Dei：AHistory of the Christian Doctrine of Justification，2 vols．(Cambridge：Cambridge Uni- versity Press，1986)．
5、参Alister E·McGrath．“The Article by which the Church stands or falls，”Evangelical Quarterly 58/3(1986)：207-28．
6、这主题详细的研究，参Alister E·McGrath，The Mystery of the Cross(Grand Rapids：Zondervan，1988)．另参Walter von Lo- ewenich，Luther's Theology of the Cross(Minneapolis：Aug-sburg，1976)，17-24．
7、Karl Barth，Church Dogmatics(Edinburgh：T·& T·Clark，1956)，IV/1，518·中译：巴特着，(教会教义学)(精选本)，香港：三联，1996。
8、进深的讨论，参Alister E·McGrath，“Justification and Christo-logy：The Axiomatic Correlation between the Proclaimed Christ and the Historical Jesus，”? Modem Theology 1/I(1984)：45-54．
9、进一步的讨论，参Alister E·McGrath，“Reformation to En-lightenment，”in P· D·L·Avis，ed．The History of Christian The-ology I：The Science of Theology(Grand Rapids：Eerdmans，1986)，105-229，特别是．154-60．
11、这时常被引用为“what has been believed everywhere，always and by everyone”(quod ubique,quod semper,quodab omnibus? creditumest)．
12、Gregory of Nazianzen，Epistle 101．另参M·F·Wiles，“The Un-assumed Is the Unhealed，”Religious Studies 4(I968)：47-56．
13、幻影说从希腊字而来，意思是「看起来」。它认为，基督的人性与受苦是幻影，而不是真的。换言之，耶稣基督是神假扮成人：神起先不知道成为人会是什么样子。
14、这名字从最初两世纪的犹太人基督徒一个小支派而来，他们以为，耶稣基督是约瑟和玛利亚的人间儿子，特别受神宠爱。这个字绝不是说，耶稣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