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耶稣的权柄
----马太福音八1~17
1耶稣下了山,有许多人跟着祂。
2有一个长大痲疯的来拜祂,说:「主若肯,必能叫我洁净了。」
3耶稣伸手摸他,说:「我肯,你洁净了吧!」他的大痲疯立刻就洁净了。
4耶稣对他说:「你切不可告诉人,只要去把身体给祭司察看,献上摩西所吩咐的礼物,对众人作证据。」
5耶稣进了迦百农,有一个百夫长进前来,求祂说:
6「主啊!我的仆人害瘫痪病,躺在家里,甚是疼苦。」
7耶稣说:「我去医治他。」
8百夫长回答说:「主啊!你到我舍下。我不敢当: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
9因为我在人的权下,也有兵在我以下:对这个说:「去!」他就去:对那个说:『来!』他就来:对我的仆人说:『你作这事!』他就去作。」
10耶稣听见就希奇,对跟从的人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么大的信心,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没有遇见过。
11我又告诉你们,从东从西,将有许多人来,在天国里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一同坐席;
12惟有本国的子民竟被赶到外边黑暗里去,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
13耶稣对百夫长说:「你回去吧!照你的信心,给你成全了。」那时,他的仆人就好了。
14耶稣到了彼得家里,见彼得的岳母害热病躺着。
15那稣把她的手一摸,热就退了;她就起来服事耶稣。
16到了晚上,有人带着许多被鬼附的来到耶稣跟前,祂只用一句话就把鬼都赶出去,并且治好了一切有病的人。
17这是要应验先知以赛亚的话,说:「祂代替我们的软弱,担当我们的疾病。」
一、引言一
某些对立必然有引起战争的可能性。当然,媒体最清楚这一点;所以无论何时,当他们采访某种主张的代表时,总是要找一个衬托,就是与这种主张对立的另一主张的代表。当然,他们的目标是使这两者对立,因为知道由此产生的战争是制造新闻评论的好材料。
我们可以直观地理解这个原则。请一个忠诚的马克思主义者和一个公认的资本主义者,分别向听众解释英国的高失业率的原因——结果如何?一方会谴责社会福利主义的历史和缺乏刺激.另一方则指出英国在经济和社会上的阶层化;但除此之外,这样的交流可能产生情绪上激动的指责和反攻。把一个好战的无神论者,和一个热心信奉基督教基要主义的人,放逐到一个孤岛上共度几个星期,或者把电视摄影机的镜头对着一个热情的女性主义者和一个保守的男性沙文主义者,你都会得到同样的结果。对立可能引起战争,至少是一次极端发人深省的冲突。
当耶稣面对这世界时,也可能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使用世界这个词,是将它使用在比较广泛的神学意义上——它是指反叛神这位创造主的一切被造的道德秩序。在圣经中,约翰使用的「世界」一词,非常倾向这方面的意义。例如,他警告我们说:「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因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体的情欲、眼目的情欲,并今生的骄傲,都不是从父来的,乃是从世界来的。这世界和其上的情欲都要过去;惟独遵行神旨意的是永远常存」(约壹二15~17)。当耶稣面对这个意义的「世界」时,产生某种形式的战争是可以预料的:因为耶稣跟这世界太不一样了,彼此在意图、特征、价值观和目标上都是完全对立的。本质上,这世界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但是,耶稣来不是要受人的服事,乃是要服事人,并且要舍命,作多人的赎价(太二十28)。世界积极地反叛神:但是耶稣却常作父所喜悦的事(约八29)。世界(正如从以上引用约翰的话中可看见的)受时间的限制,是暂时存在的:耶稣或者祂的国度、或者遵行祂旨意的人却不是如此。世界需要拯救,而耶稣来是要把祂的百姓从罪恶中救出来(太一21):世界需要审判,而耶稣作为人子,将在人们最想不到的时候回来,并要审判整个世界(太二十四36~二十五46)。耶稣和世界必然是互相冲突的。
这个原因说明了,为什么甚至连那些于耶稣在地上期间最亲近祂的人,也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祂:因为他们跟世界的联盟远远超出了自己以为的程度,他们跟世界有那么多的关系,使得他们不能领悟正在发生的对抗的性质。因此,当彼得在马太福音十六章表白承认耶稣是弥赛亚时,他这样作仅仅是因为天父向他启示了这一点而已:这似乎暗示说,若没有这样的启示,彼得不可能得到这个结论。在这伟大的信仰告白之后,耶稣在解释这个事实的时候说了句称赞的话,彼得马上就得意忘形,自以为可以在耶稣使命的性质上纠正祂,因而引来耶稣的斥责:「撒旦,退我后边去吧!你是绊我脚的;因为你不体贴神的意思.只体贴人的意思」(太十六23)。彼得跟世界联合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估计。
同样,当代的人并不总是认识耶稣和世界之间的对抗当主耶稣面对世界的性质,主要是因为他们不明白自己是深深陷入与世界的连结中。当然,许多人公开承认他们跟耶稣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另一些人相信他们在道德体系中配得很高的地位,因此原则上,他们是跟耶稣联盟的「基督徒」,即使他们不是所谓经常去教会的人。这些人还没有领会到有鸿沟把他们跟耶稣隔开;当圣经上耶稣的宣称和要求落到他们身上时,他们就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还有些人是积极跟随耶稣的人,就像彼得,但是,他们太高估了自己的属灵看见和智慧,他们的忠诚仍然是扭曲的。他们里面充满了世界的智慧,其程度大大超出他们的估计。当他们更多认识真正的耶稣以后,会再一次检查自己信仰的根基,便会痛苦地与世界对立,这将是他们所要付出的部分代价。
我们在马太福音八至十章读到,耶稣与世界对立的时候所发生的许多事情。有一些事情非常精彩:比如医病赶鬼(太八16~17,九32~33),以及耶稣来是召罪人的事实(太九13)。其它一些事情却使人非常害怕:例如,耶稣教训说,有些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天国的人,「竟被赶到外边黑暗里去;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太八12);祂坚称,祂的使命带来家庭的剧烈瓦解,因为人们被迫要在家庭和耶稣之间作出选择(太十34~36)。还有一些事情则让人大吃一惊:例如,有一个门徒想要先埋葬了他的父亲,再来跟随耶稣,耶稣对他的回答让人震惊(「任凭死人埋葬他们的死人,你跟从我吧!」[太八22])。也有一些事情是警告真诚跟随耶稣的人,特别是必定会遭受反对和逼迫(太十16、22、37~39)。无论怎样,这些事情中总是有明显的或者隐含的对立存在。
然而,如果我们仔细思考这几章圣经,会发现它们的焦点集中在耶稣的若干特性上面,就像透镜把分散的光线集中成一束光一样。耶稣和世界之间的对立,有助于澄清耶稣和世界之间各自的属性。因此,我们就会更加明白:耶稣是谁,我们是谁;然后我们被迫要作出选择,被迫要评估这件事:我们所效忠的究竟是耶稣,还是世界,并且也被迫要了解两千年前在耶稣和世界之间的对立的本质是什么。我们从这样的了解中,找到一些结构。使得我们能够更多领会耶稣和当今世界对立的本质。
二、引言二
从耶稣跟世界的对立中,我们学到一些关于耶稣的事情,我把这些事情按主题组合起来,在这本书中,我将逐章地讨论这些题目。第一个是讨论耶稣的权柄。
提到权柄这个词语时,我们想到什么呢?答案完全视上下文而定。我们来看以下六个陈述:
1、史密斯教授是世界上研究鸭嘴兽的首要权威。
这并不就意味着史密斯教授是一个好人,或者他关于鸭嘴兽的一切说法都是真实的,或者说没有人在鸭嘴兽的某个狭窄的领域方面知道得比史密斯教授更多。这句话乃是表示没有人比史密斯教授更了解鸭嘴兽。也许他写了这个学科的主要教科书;在这个专题上,他的观点将衡量所有其它的研究。
2、美国总统有权解除国务卿的职务。
这句话表示,总统靠着他的职务,可以作某个行动(解雇国务卿)。如果总统决定这样作,没有人可以拦阻他。这样的权柄是无可争议的。与第一个陈述中的「权威」不同的是,这里的权柄不是根据高超的知识,而是根据等级,一个特别的职位。
3、总理授权给她的新闻秘书,代表她向媒体说话。
这里的权柄是委派的(与第一和第二种情况不同)。被授权的人必须尽责地运用这权柄,否则会面临处罚。
4、我们都喜爱扭当权者的鼻子.
权柄一词在这里不是指一个概念,而是指人——行使某种权柄的人。在这句话的背景中,我们想起了一些官员,他们把自己看得比实际更尊贵或者更重要,某个温和的玩笑就可以滑稽地把他们的虚荣做作揭发出来。
5、他的问题是喜欢专权。
这个用法跟前一个很类似,只是蒸发掉了幽默的气味,只留下傲慢而假冒为善的味道。此处的官僚分不清个人的重要性跟官职的权力。这样的权柄不是根据知识(第一种用法),而是滥用权力。它不能被委任给别人;事实上,一个喜爱专权的人是不会想要授权给别人的。
6、在水门事件中,尼克森总统的威信大受损失。
当然,从某个角度说,只要尼克森仍然是总统,他就没有失去任何的权柄:他照样享受总统的全部权力,但是,事实上,他失去了某种道德上的威信。国会在每件事上跟他过不去:他的任何声明都受到严重的怀疑,并且被引用来证明他的道德过失。他失去的权柄不是跟他的官职联系在一起的,而是跟他的人格,跟公众对他的诚实和可信度的感受联系在一起。一个人可能有威信,但是没有任何官职:而官职的权柄不能取代道德威信,也不可把两者混为一谈。
以上的讨论对于我们要学习的经文是重要的,因为马太福音八至十章跟登山宝训(马太福音五至七章)连结起来,是靠着第七章结尾的关键经文:「耶稣讲完了这些话〔也就是在五至七章中所说的话〕,众人都稀奇祂的教训;因为祂教训他们,正像有权柄的人,不像他们的文士」(七28~29)。我们必须要问:耶稣行使了哪一种权柄?群众多少都稀奇祂的权柄的核心。许多律法师都是靠引用其它权柄来讲论(就像现代的论文,充其量就是重述盛行的学术观点,和无尽的注脚);但是耶稣一遍又一遍地说:「你们听见有话说……,只是我告诉你们……」(太五21及以下)。在这一方面,祂甚至不像旧约的先知那样呼喊:「耶和华如此说!」。祂敢于用一个带权柄的「我」字来说话。
但是,耶稣在登山宝训中彰显的权柄,远不止祂讲话的形式。祂宜称说有权决定谁可以进天国。谁不能进天国:「凡称呼我『主啊!主啊』的人,不能都进天国;惟独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才能进去。当那日,必有许多人对我说:『主啊!主啊!我们不是奉你的名传道,奉你的名赶鬼,奉你的名行许多异能吗?』我就明明地告诉他们说:『我从来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作恶的人,离开我去吧!』」(太七21~23)。祂坚称,真正的天国继承人会受到逼迫,因为他们忠于祂的缘故(太五11);而且,事实上,祂自己来是要成全律法和先知(太五17~20)。律法和先知是指向祂,它们期待祂的到来:但是这意味着祂自知祂比律法和先知有更大的重要性。
难怪群众对耶稣的自我权柄意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即使他们对这权柄的评价或理解并不正确。然而,马太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耶稣在教导事工上的权柄以后,在第八至十章里,他继续讨论耶稣的权柄,这权柄不单彰显在有能力的话语上,也彰显在大能的作为上。马太组合了一系列的主题,包括医治,在自然界的神迹、赶出污鬼,甚至最后把一些这样的权柄授与祂的门徒(第十章)。因此,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三章圣经充满了耶稣的权柄。
那么.这个权柄的本质是什么呢?这个权柄是以道德为中心,并且永远有效的。而能力与权柄更是联系在一起:但这不仅仅是外表看上去有活力,而是令人敬畏的能力,甚至连耶稣的话也是有效力的。就像登山宝训一样,这三章经文中反映出耶稣教训的那些部分,都显示出专家的权威——但是,与史密斯教授在鸭嘴兽专题上的声誉不同,耶稣在祂所讨论的事情上的专业知识是不能被否认或取消的,因为在必死的世人中间,没有一个人有资格挑战祂的教训。虽然,祂把一些权柄授予祂的门徒(太十1);但祂的品质仍然在他们之上,因为祂的诚实无懈可击,祂的权柄举世无双。这权柄绝不是陈腐的或者傲慢的,因为它出自于这样的一位救主,祂的使命就是来服事、受死、帮助、医治和改变我们。如果(恐怖的思想)有人在一个黑暗的时刻,受试探想要以扭这个权柄的鼻子为乐,他将很快就会蒙羞受辱。
三、耶稣的权柄
从马太福音第八章的前十七节经文,我们在耶稣的权柄上学习到五件事。
1、耶稣医治和改变人的权柄,是隐含在祂的位格和使命中(太八1~3)
大体上,要得到这个观点,最佳方法是来看分散在四福音书中有关于耶稣所行的神迹。先知以赛亚预先看见一个时代。那时,豺狼必与绵羊羔同居,豹子与山羊羔同卧,少壮狮子与牛犊并肥畜同群,小孩子要牵引牠们;那时婴当主耶稣面对世界儿必玩耍在虺蛇的洞口,必按手在毒蛇的穴上:那时这一切都不伤人、不害物,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全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般(赛十一章)。弥赛亚被差遣,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医好伤心的人,报告被掳的得释放,被囚的出监牢,报告耶和华的恩年,安慰一切悲哀的人,赐华冠给悲哀的人,代替灰尘,喜乐油代替悲哀,赞美衣代替忧伤之灵——并且宣告我们神报仇的日子(赛六十一章)。旧约圣经中保留了许多这样的预言,耶稣行的神迹,至少应验了一些这样的预言。
当施洗约翰对于耶稣是谁感到困惑时,耶稣回答的话强烈地使人回想起以赛亚书六十一章:「你们去把所听见、所看见的事告诉约翰,就是瞎子看见,瘸子行走,长大麻疯的洁净,聋子听见,死人复活,穷人有福音传给他们。凡不因我跌倒的,就有福了」(太十一4~6)。换句话说,耶稣满有大能的服事,在祂所行的神迹中显明出来,证明了祂的身分,是那应许的弥赛亚。施洗约翰之所以感到疑惑,也许是因为当他在监狱中衰弱下去的时候,渴望多一点看见「我们神报仇的日子」:但是,无论他是否因此而疑惑,耶稣回答的焦点却是够清楚表明了:耶稣所行的神迹证实了祂是谁,和祂被差遣来完成的使命是什么。
但是,我们虽然可以从耶稣行神迹的整个记载推演出这个一般性的观点,在医治痲疯病人的神迹中(太八1~3)却重重地强调了它。这一点从三方面可以看出。
第一,这疾病本身(无论它是现代医学称的痳疯病〔Hansen’s discase〕,还是其它的皮肤疾病)非常令犹太人憎恶、害怕;它的痊愈被视为神介入的一个奇妙标记。害这病的人被迫与别人分开居住,远离人的接触和与人亲密相交的喜乐。通常,患了痲疯病的人就意味着是被神咒诅的(见:民十二10、12;伯十八13)。得医治的人很少(见:民十二10~15;王下五9~14),有时候被认为如同使死人复活一样困难(王下五7、14)。耶稣自己知道痲疯病人得医治是弥赛亚时代开始的一个标志(太十一5)。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马太才把这个故事放在医治系列的最前头:它为耶稣权柄的运行提供了一个惊人的、有力的例子。
第二,耶稣触摸痲疯病人的举动(太八3)不仅是一个真实的历史回忆。一个痲疯病人不敢去触摸没有患痲疯病的人:如果有人触摸到痲疯病人。除了有沾染痳疯病的危险之外,更在礼仪上被视为不洁净的。我们不清楚这个痲疯病人是怎样穿过这「大群的人」(太八1)——在耶稣服事的这个阶段,总是有这么一群人尾随着祂——也许他是用呼喊的方式来警告人,或者他用铃声使群众在他周围分开,直到他可以跪在耶稣面前。然而,耶稣却「伸手摸他」。触摸痲疯病人的事件,这也许是长久以来所知道的第一个例子。
马可解释说,耶稣动了慈心。祂可以用一句话来医治,不需触摸他;但是耶稣触摸了别人感到厌恶的事。然而,我们必须说明一件重要的事:耶稣并没有因此而变成不洁净的,反倒是痲疯病人变成洁净的了!当耶稣接触污秽时,祂从来不会被玷污。完全没有:祂的触摸有能力洁净污秽。
第三,痳疯病人向耶稣说的话非常有意义:「主若肯,必能叫我洁净了」(第2节)。耶稣回答说:「我肯,你洁净了吧!」(第3节)。这样的问答并不是怀疑耶稣行善的意愿,好象祂是被强迫要对人友好一样。相反,痲疯病人的问话和耶稣的回答,都清楚地承认了一个事实:耶稣已经拥有医治的权柄和能力;所需要的只是祂决定这样作,然后医治就临到了。这里就是以这样的预设来强调耶稣的权柄。
耶稣的医治服事与旧约先知以利亚和以利沙的服事有许多的不同,这是其中之一。以利亚和以利沙也是带着权柄说话行事:但是,总体的印象是,叫人们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转移到神身上。虽然耶稣也挂念着要荣耀父,然而,在祂的教训和医治中,却显出祂自觉是权柄的中心,这是圣经中所有其他的人不具备的。在这段经文中,痲疯病人得医治取决于耶稣的意愿,不再需要别的:「我肯」——事情就成就了。祂对鬼说:「去吧!」(太八32),鬼就这样出来进入猪群了。「你的罪赦了」(太九2)——它们就再也不被纪念。「起来,拿你的褥子回家去吧!『(太九6)——瘫子就起来行走了。
耶稣在医治和改变人方面的权柄,是隐含在祂的位格和使命中的,这权柄已经是祂的。祂只需要决意这样行.此事就成了。现代的教会需要学的功课,几乎没有比这件事更急迫的了。革新和复兴的盼望不在于活动和策略(虽然这一类的事情可能也是重要的),而是在于耶稣的权柄。跟随祂的人必须带着故事中这个痲疯病人的态度来到祂面前:他们必须认识耶稣的权柄是无可抗拒的,并恳求祂的恩惠,恳求祂决定彰显祂的权柄来帮助他们。
要理解这件事涉及了哪些方面,最佳方法是对比痲疯病人要一个神迹的请求,和那些遭到耶稣拒斥的请求之间的差别。在马太福音十二章三十八节和十六章一节,某些宗教领袖就近耶稣,要求祂行一个神迹给他们看:但是他们得到的只是被主斥责。他们的要求并不是出于个人的需要,甚至也不是出于哀求者的利益。相反,他们要求耶稣显一个神迹,好使他们可以相信祂。因此,他们把自己设立成审判者,而不是渴望恩典的贫穷人。有许多机会可以目睹耶稣的神迹:但是他们想要的是,只要一要求就立刻成就的神迹。如果耶稣应允了,祂就是向他们妥协,好象一个受过训练的特技替身演员,预先安排好根据命令来表演戏法一般。这些宗教领袖仿佛想要驯服祂一样。就是因为这一点,祂那样毅然地拒绝了他们的挑战。天国进入这世界的力量是由耶稣支配,而不是由他们。是根据祂的意愿来决定祂的行动,而不是根据他们的意愿和要求。若要得着耶稣的改变大能,一个人必须怀着谦卑贫穷的心前来恳求——否则,就什么也得不着。
我们的这个世代正处于忘记这件事的危险中。甚至对医治的观点也呈两极化。一派深信如今不再有医治的神,好象当耶稣回到祂的荣耀中的时候,天国的曙光就此终止,不再显现了,直到祂再来,另一派把医治当成一个独立的权力,可以通过一些公式化的语句来获得。这两派都有企图驯服耶稣的危险。我会在讨论本章的最后一点时再回到这个题目。
更广泛地说,当教会结束她的噱头,来恳求这位伟大的主时,最有可能经历从天上来的复兴。只有主有权柄倾倒超出我们所能想象的福气,只有主打开的门是没有人可以关上的,而祂关上的门就没有人可以打开,所有的权柄都是祂的(太二十八18),祂用这权柄来赐福祂的百姓,使他们悔改,并赐他们生命气息,因此使祂自己得荣耀。只有祂的权柄可以成就这一切。
2、耶稣的权柄,形式上是服从摩西律法,实际上却超越并成全了律法(太八4)
为什么耶稣禁止得痊愈的痲疯病人告诉别人这件事,马太没有立即说明。但是,如果我们根据类似的处境来判断的话,在这个和与之相似的禁令中,一个主要原因是,耶稣要阻止人们以为祂主要的使命只是一个制造奇迹的人,可以被热情的群众催逼而承担弥赛亚的职分:但是这些人更感兴趣的是医治、面包、和痛打罗马人,而不是公义、悔改、和从天父来的启示。耶稣的权柄是单单从神而来的:它一点不是取决于人的意志。耶稣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一个经由民主选举产生的弥赛亚。人的意志常常改变;无论如何,人们支配自己的意志,通常都是按照自己以为可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因为他们渴望来顺服神。平行经文(可一45:路五15)告诉我们,这个得痊愈的痳疯病人没有顺服耶稣,反而把他得医治的事广泛地传扬开来,最终妨碍到耶稣的服事,迫使他离开人群聚集的地方,退到旷野去休息。马太没有叙述这些细节:但是他记录了耶稣要人沉默的很多命令,所以我们也许可以肯定祂不是不知道这样的危险。
但是,虽然耶稣不愿意屈服于群众的意志,乍看之下,祂却是顺服圣经的,特别是摩西律法。一个痲疯病人如果相信自己得痊愈了,利未记十四章详细记录了他应该怎样行。最终决定这个人是否得医治的,乃是祭司;那里定规了一个详尽的礼仪条例,涉及延迟、仔细的观察、和最后献赎罪祭,「为那本不洁净求洁净的人赎罪」(利十四19)。耶稣想到的就是这个经文。所以祂告诉已得痊愈的痲疯病人说:「只要去把身体给祭司察看,献上摩西所吩咐的礼物」(太八4)。事实上,在每一点上,耶稣都迅速显明祂是顺服神的成文律法的。用保罗的话说,祂是「生在律法以下」;在地上的整个旅程中,祂始终忠于这个呼召。
然而,这节经文除了摩西律法的规条以外,它的末尾还有一些是我们第一眼没有看见的。耶稣告诉得痊愈的痲疯病人说:「只要去把身体给祭司察看,献上摩西所吩咐的礼物,对众人作证据」。在原文中,最后这句话使用的短语可以表示「为他们作证据」,也就是说,帮助他们相信;或者也可表示「作为证据来反对他们」,也就是说,作为对他们的不信的一种谴责。然而,在对观福音书中,这个短语出现的地方,只有两处是明显具有负面的意思;通常都是中性的。*换句话说,耶稣希望这件事——这个得痊愈的痲疯病人顺服律法——可以作为一个证据;它是成为一个正面的见证和对信心的激励,还是成为一个负面的见证,来暴露人们不信的程度,这一点从文字表达上看来并不清楚,只有从人们对这见证的反应上可以显明。
事实上,争论这个见证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有时候会使我们偏离了真正令人吃惊的一面。这个「礼物」,就是得痊愈的痲疯病人要献的祭,是要作为什么证据呢?很清楚,从上下文看,它是要证明这人得医治的事实——是被耶稣改变的能力所医治,这位耶稣把祂的能力与祂的弥赛亚呼召和使命联系起来。因此,摩西的律法本身被用来证明耶稣是谁。换句话说,在这个文脉中,摩西命令要献的礼物(利十四10~18),其主要功用不是赎罪,而是为耶稣作见证。在这个顺服律法的举动中,耶稣使律法指向祂自己。如果这个得痊愈的痲疯病人履行了摩西陈述的各样步骤,来证明他得洁净了,那么祭司必定会宣布他是洁净了;而这个宣布证实了:是耶稣行了神迹,产生这个洁净。这虽然不是证实耶稣就是弥赛亚,但确实证实了这一点是必须严肃看待的。
这个例子虽然细小,却仍是重要的,它说明了新约圣经的作者在表达耶稣和旧约圣经的关系上一贯的作法。耶稣在登山宝训中已经坚称:祂来不是要废掉律法,而是要成全它——这不是意味着增强它,或者显明它在法律和道德方面更深的重大意义等等;而是如字面所说的,要成全它。其前提是这样的:可以把律法看成是预言,是指向耶稣和祂的福音。律法指向耶稣,为祂预备道路;律法教导献祭的方式,而耶稣却是祭物的原型;律法规定道德,而耶稣却是这些道德的颠峰和最佳的榜样;律法要求圣洁,但只有祂能够提供这圣洁;大体上,律法预先为耶稣作准备。正如后来耶稣所坚持说的,律法和先知两者都说预言(太十一13)——有时是以叙述的形式,有时是以象征的形式,有时是以指向未来的预言或预表(就像保罗在加拉太书三章,和希伯来书的作者在他整本书中所坚称的)。
这个主题在新约圣经中是如此普遍,如果要充分阐释它,甚至只是开个头,就要写一本很厚的书。但是,从我们的观点所得到关键性的结论是:在圣经中,耶稣并不是一个辅助的人物,用来补充其他的著名人士,例如摩西、大卫和耶利米;祂乃是神启示的焦点。正如希伯来书所说的,神曾经借着众先知向列祖说话;但是在这末世,祂透过祂的儿子向我们说话(来一1~3)。「神的话(word)」确实临到了众先知:但是,在一个更深的层次上,神的儿子就是那无与伦比的道(Word),就是神的自我彰显。用使徒约翰的话说,道,神的自我彰显,一直与神同在,事实上,道就是神(约一1):但是,神的这个自我彰显成了肉身(约一14),使我们可以看见祂的荣耀。在耶稣身上,神恩惠的自我表露达到高潮。
正如耶稣确实顺服摩西的律法,祂坚称自己高过律法也照样是真实的——祂是律法的成全(太五17),祂是安息日的主(太十二8),祂是律法所见证的那一位(太八4)。祂的权柄令人震惊,使跟随祂的人虔敬地敬拜并顺服祂。
3、耶稣的权柄,是这样的全面,当耶稣说话的时候就是神说话(太八5~9)
百夫长们组成了罗马帝国军队的骨干。不像高级官员,他们跟自己的部队一起翻越墙垣。他们执行纪律,训练新兵,执行上级的命令。在这个时候,巴勒斯坦可能没有一个罗马百夫长。这一个百夫长很有可能是从附近区域征召来的,例如黎巴嫩或叙利亚。在别处,我们得知他同情犹太人,也有犹太人的朋友;在马太的简短叙述中,主要是强调他的种族和他的信心(太八10~11)。
百夫长来到耶稣面前。这件事的惊人之处,是在于他的谦卑和所显示的信心。冒着毁谤人的危险,我们必须承认,百夫长通常不会向被征服之地的人民代表致最高的敬意,然而,这里有一个罗马的百夫长,对待耶稣,一个被征服之地的犹太人,如同对待一个阶级很高的人,甚至觉得自己的屋子都不配让祂进去。经文中没有提到说,百夫长这么作仅是提供一种途径,使耶稣可以避免礼仪上的污秽。相反地,他在耶稣面前感到自己不配,并且代表他那受痛苦的仆人,谦卑地来到这位主的面前。他这样的态度跟那个痲疯病人是一样的,都是八福的第一福所描述的态度:「虚心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太五3)。恩典满足谦逊的需要,但是不理会洋洋得意的自信,也不理会装模作样而夸张的捶胸。
但是,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百夫长使用的例子显得何等生动有力,他要求耶稣只要说一句话,就可施行医治,不需要前来为他仆人祷告,也许还按手在他身上。百夫长恳求说:「只要你说一句话,我的仆人就必好了,因为我在人的权下,也有兵在我以下;对这个说:「去」,他就去;对那个说:『来』,他就来;对我的仆人说:『你作这事』,他就去作」(太八8~11)。
百夫长把自己看作服在权柄下,同时又是运用权柄的人,他说:「我在人的权下,也有兵在我以下。」在罗马的军事体系中,皇帝拥有一切最终的权柄,按照军事阶级制度权限依次降低。因此,由于他处于这个结构之中,当百夫长命令一个步兵来、或去、或作某事,他所说的话,不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话,而是代表罗马。这个百夫长也在他的指挥官的权柄之下,依此类推,直到皇帝:但是这个步兵是在他的权柄底下。因此,当这个百夫长说话的时候,在他下面的人都把它当作是罗马在说话。违背百夫长,不仅仅是违抗一个人而已,而是反叛罗马,不忠于皇帝,羞辱帝国。
百夫长把自己对职位和权柄的理解应用到耶稣身上。由于耶稣是在神的权柄之下,总是完全地顺服在祂之上的权柄,因此百夫长确信,当耶稣运用权柄时,就是在运用神的权柄。当百夫长说话时,就是罗马在说话;当耶稣说话时,就是神在说话。反抗耶稣等于反抗神。耶稣的话带着神的权柄;所以祂只用一句话,就能够完全医治疾病。当百夫长命令他底下的人,事情就做成了;他不需要在现场监督每一个步骤的运作,因为他知道权柄已授给他了,而他的话就足以确保运作的实施。他对耶稣也是抱着这样的盼望:如果当耶稣说话的时候,祂行使了神自己的权柄,那么就不需要耶稣在场,或者去检查结果。这话本身就有权柄,而且不能不起作用。如果耶稣命令疾病停止,它就会停止。
所有的类比都不完全,这一个类比也是这样;然而,百夫长的言论显示出惊人的信心,他意识到耶稣正在施行的大能作为,不是倚靠魔术、礼仪、或者瞒骗,而是靠祂的权柄,这权柄就是神自己的权柄。祂的话必要起作用,因为祂的话就是神的话。
4、耶稣的权柄,对信心的眼睛是一个极大的安慰,却令宗教人士非常恐慌(太八10~13)
当耶稣听到百夫长的类比,「祂就稀奇」(太八10)。(用我们的信心使耶稣稀奇,如同百夫长一样,远比用我们的不信使祂稀奇要好,见:可六6。)使耶稣稀奇的是这人的信心:「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么大的信心,就是在以色列中,我也没有遇见过」(太八10)。耶稣时代的犹太人对圣经有深入的研究,许多世纪以来,犹太民族一直享受与神立约的关系。耶稣似乎在暗示,如果有人可以正确地认识祂的身分,并且带着顺服的信心来就近祂,那必定是个犹太人;但是,这里却是一个外邦人,是罗马大君王军中的一个百夫长,从他身上显示出的信心,带着令人惊奇的活力和领悟力。当然,这人有可能读过我们今天称为旧约圣经的某些材料。但是,在这个事件以前,没有记录表明耶稣曾从远处单单靠说话就行了神迹(除非把约四46及以下的事件看成另一个、更早的医治)。虽然如此,百夫长对耶稣的权柄所发表的意见,显明他的见解几乎深入到耶稣身分的核心;所以,他的信心既是正确心态的反映,又是具有一定深度的基督论的表白。他的信心不仅伟大,而且是能感觉到的;或者正是因为它可感觉到,所以它是伟大的。
百夫长的大信心赢得了他仆人的痊愈。当耶稣说:「你回去吧!照你的信心。给你成全了」(太八13)。祂不是说按照这人信心的比例来行神迹,更不是说因为这人的信心使神迹完成了(也就是说,意指一种强烈的因果关系,不仅把信心看成是得医治的一个必要条件,而且会把它当成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相反,祂是说这神迹的内容正是照百夫长的信心所期盼的(类似于太十五28)。
但是,除此以外,这百夫长和像他那样有信心的人所要得着的还不单是这样。耶稣坚称,将来有许多人从东从西而来(这是说到外邦人的一种方式),「在天国里与亚伯拉罕、以撒、雅各一同坐席」(太八11)。这是弥赛亚筵席的图画,取自旧约圣经,例如以赛亚书二十五章六至九节(参:六十五13~14),后来的犹太教把它大大的美化了。这筵席代表一个欢乐和庆祝的时候,就是天国完满实现的时候;而耶稣在此处坚称,许多外邦人将与犹太人的祖先一同参与这个伟大的筵席。从上下文来看,这只能是因为他们用百夫长那样的信心来回应耶稣。在耶稣的权柄里,这个百夫长看见解决他的痛苦的方法,因此凭着信心来靠近祂。这就是历世历代以来人们所作的事情的缩影:他们感受到自己的需要,并认识到唯独在耶稣里的权柄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就在信心里来到祂面前。
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耶稣的权柄;一些人感受到祂的能力,却没有用信心来回应祂。甚至一些生来就属于这个国度的人,也就是生在旧约底下、承受应许的犹太人,也要被弃绝。他们也一样走向弥赛亚筵席的大厅,厅内点着千盏灯,欢喜庆祝,但是他们却不得进入,反而被丢在外面的黑夜里,「在那里必要哀哭切齿了」(太八12)。这不是说在弥赛亚的筵席上没有犹太人。毕竟,那些祖先本身就是犹太人,早期跟随耶稣的人也都是犹太人。但是,耶稣坚称犹太人没有生来的优势。就像祂后来对自己的同胞所说的:「所以我告诉你们,神的国必从你们夺去,赐给那能结果子的百姓」(太二十一43)。一个人的信心,是根据于他或她对耶稣所声称之权柄的回应,将是进入神国的关键性的因素。选择不进入天国,其后果是可怕的:若照字面直译,就是那哀哭和那切齿,这样的描述强调其情景的恐怖,前者是指痛苦,后者是指绝望。同样是耶稣的权柄,从信心的眼睛看是极大的安慰,单从宗教来看却令人恐怖。
在今天西方的基督教世界,这个教训并不被大多数人赞同。它大胆地反抗多元论(pluralism)这个强大的神祗,后者所效忠的对象比我们所承认的要多得多。在这样的环境里,人们不再靠真理来验证宗教的有效性,而是靠真诚——仿佛真诚是一种美德,即使构成这信仰的基础完全是错误的。关于地狱的教导是不受人欢迎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在现代人的心里,地狱似乎是残酷无情的,人们欢迎也容易相信神的爱,但是难以理解祂的圣洁和愤怒。
我必须继续讨论这个困难的题目,因为它值得我们这么作。我希望不久在另一个出版品里讨论它。1然而,在这里稍微提到一点,也许不会不适宜。最令人吃惊的发现,也许是耶稣谈论地狱比圣经中任何人都多。尽管祂说话像一个温柔谦卑的教师(太十一28~30),祂却也以最后审判者的面貌出现(太七21~23),祂判定一些人接受永远的刑罚.另一些人则得着永生(太二十五31~46)。不可能只接受部分的耶稣;因为有人也许愿意接受一个被驯服的耶稣,是按照我们的偏好塑造的,而不是一位可以命令我们,或者可以要求我们付出任何东西,是我们没有预备要给出去的。
第二,从圣经中提供的少量关于地狱的意象中,找不到其中的居民曾经悔改过的迹象。正如一个大罪人苟延残喘、痛苦地死去,充满在他心中的也许不是自责,而是苦毒,地狱也照样很有可能会不断地继续下去,因为其中的公民会不断地继续悖逆神。在这方面,地狱成了一种生活方向的延续:「不义的,叫他仍旧不义;污秽的,叫他仍旧污秽」(启二十二11)。
第三,我们大多数人对罪的理解可能都非常不完全。罪的本质并不是一些不相干的道德堕落的行为,或者是刚硬悖逆的具体步骤,而是以自我中心为基础的一种生活态度。这就是我们的罪的本质和度量的标准。对于自我中心这个可怕的情况,我们的问题在于完全没有能力来正确地评估它:自我中心的人如何能评估自我中心呢?除非他的标准已经彻底妥协了。唯一的希望是神站在我们的自私外面向我们说话。祂一旦在圣经中。更是在基督里向我们说话了,甚至连我们不乐意接受祂对于我们的需要和在祂以外之命运的评断,也构成了对我们在罪中麻痹的审判。
在紧邻的上下文中,两种选择——弥赛亚的筵席,或者是以哀哭和切齿为特征的黑暗——之间的对比变得更加尖锐,主要是因为:面临这两种命运的人,并不是来自这世界所以为之道德行为的两个极端。耶稣并没有在古代世界的这两种人——就像希特勒(Hilter)和法兰西斯(Francis of Assisi),或者阿敏(Idi Amin)和奥古斯丁(Augustine),或者史达林(Stalin)和德蕾莎修女(Mother Theresa)——之间设立对比。那些被丢在外面的是宗教人士,是「好」人,是宗教上有特权的人。这些人跟像百夫长那样的人(就是那些从东从西而来,与列祖在弥赛亚的筵席上同坐的人)之间唯一的区别是信心一一就是百夫长所显示出来的那种信心,这信心使我们以恳求者的姿态就近耶稣,并在祂里面看见我们的需要得到充分的满足。这样的启示承认耶稣独一的权柄,而且尤其渴望耶稣运用这样的权柄,在我们无能为力的事上帮助我们,满足于自我中心,甚至是宗教形式的自我中心,也是有害于信心的成长的。就是因为这样,从长期来看,耶稣的权柄对信心的眼睛将成为巨大的安慰,却令宗教人士非常恐慌。
我们必须靠着神的帮助来运用这样的信心;我们站在十字架的这一边,甚至比那个百夫长更清楚耶稣降世的目的,因此我们要歌唱:
纵我双手不罢休,不能满足你要求:
纵我眼泪永远流,纵我热心能持久,
这些不足赎愆尤;必须你来施拯救。
空空两手无代价,单单投靠你十架!
赤身,就你求衣衫;无助,望你赐恩典;
污秽,飞奔你泉旁——主啊!洗我,否则亡。
——托普莱迪(Augustus M·Toplady,1740-1778)
这把我们带入要学的最后一个功课,就是在这段经文中所显示的,耶稣的权柄的最后一个特性。
5、耶稣的权柄,是祂十字架工作的一个功用(太八14~17)
头两个医治(太八1~13)之后,马太又加上了一个简短的叙述,说到彼得的岳母得医治的事(太八14~15),以及一个一般性的陈述,免得一些怀疑分子以为这些医治只是偶然的能力彰显(太八16~17)。彼得当然已经结婚了(参:林前九5);显然,他的岳母跟彼得和他的妻子一起住在迦百农。此时,迦百农也是耶稣事工的总部(太四13)。这位妇女的疾病的性质并不清楚:在那个年代,发烧被视为一种疾病,而不仅是一种症状。但是耶稣一摸她,她就得医治了,虽然犹太传统禁止触摸各样发热病的人。正如在第三节一样,耶稣的触摸没有污秽祂自己,反而医治了被污染的人。彼得的岳母马上就起来服事耶稣:这一点证实了耶稣的医治能力是有效而即时的。祂只需要运用祂的权柄,事情就成就了。
但是,这些医治仅仅是祂施行的众多医病赶鬼神迹中的一些例子。到了晚上,有需要的人来到祂跟前——这一点证实了耶稣的服事的节奏(虽然在可一32~34和路四40~41的平行经文指出那天是安息日,有些人可能希望等到太阳落下、安息日结束以后,再把他们的病人抬来见耶稣,因为抬重物是被视为受到禁止的工作)。「祂只用一句话,就把鬼都赶出去,并且治好了一切有病的人」(太八16)。这里告诉我们,这一切的发生,是为要应验先知以赛亚的话:「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赛五十三4)。
这句经文引自著名的圣经段落,有时被称为第四首仆人之歌(赛五十二13~五十三12)。从表面上看,这段经文似乎描述了一位仆人,代替他人成为祭物,好使他们得饶恕:例如,「哪知祂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祂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祂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赛五十三5)。在新约圣经中,这首仆人之歌总是与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受死连在一起——不仅是马太这样作(太二十28〔赛五十三10~12〕,太二十七12〔赛五十三7〕,太二十七57〔赛五十三9〕;以及别处,例如:徒八32~33;彼前二24)。但是,在此处,马太显然是说到耶稣医治的服事,而不是祂的赎罪代死,祂藉此「代替我们的软弱,担当我们的疾病」,这使得不少学者认为,马太此处引用以赛亚书很不适合上下文。
事实上,连接点非常深刻。圣经和犹太传统都认为,所有的疾病都是直接或间接地由罪所造成的。如果有直接的关联,特殊的罪就引起特殊的疾病:在这种情况下,除非这个罪被对付了,这个疾病就不能得着医治。但是,不是每一种疾病都是由某个具体的罪直接引起的。疾病可能反映了一个事实:即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人类堕落的环境中,受到咒诅,道德受限制。这种疾病将一直折磨我们,直到天国完满实现,那时将「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启二十一4),那时也不再有咒诅(启二十二3)。从广泛的意义上说,疾病仍然是与罪有关;但是,是间接的关联,只有当耶稣于末世再来时,疾病才能得到完全的医治。
新约圣经中提及了直接和间接这两种关联。在约翰福音第五章,耶稣吩咐那个瘫痪了三十八年的瘫子不要再犯罪,否则他的情况会更糟——这假定了他的瘫痪是某个罪直接造成的结果。相反地,在约翰福音第九章,当门徒问耶稣:到底是那个生来瞎眼的人自己还是他的父母犯罪,使他必须受这样的痛苦,耶稣回答说两样都不对,这病是为了神的荣耀。在福音书以外,有些哥林多的基督徒生病,还有些人死了,是因为他们不按理吃主的晚餐(林前十一17~30)。但是在加拉太书第四章,保罗证实说他起初把福音传给加拉太人是因为生病:显然,当他到达现在的土耳其的南海岸时,他感染了热病,可能是疟疾,所以他向北行,进入山地,要躲避恶臭的环境,恢复健康。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保罗的痛苦是因为他生命中的某个罪,更没有说他奇迹般地痊愈了。绝非如此:这疾病是主的旨意,为要把福音带给加拉太人。同样一位保罗,曾行神迹医治病人,但是在别的场合,他说特罗非摩病了,不得不留下他;他也对提摩太说,可以喝点酒,因为他的身体常常软弱。
我们还可以搜集到许多这样的证据,然而,我们可以这样来概括这件事的本质。第一,罪是所有疾病产生的先决条件,我们也身居罪中;但是只有某些疾病是直接由具体的罪产生的后果。这也许是说,疾病可以促使有思想的人进行一点安静的自我省察。第二,无论直接的原因是什么,在圣经中,有些疾病得医治,而有些疾病却没有得医治。现代有一些人主张,神不能够、或者不在当今施行医病的神迹,他们几乎没有解经学方面的根据来支持其立场;但是,同样的。另一些现代人则主张,只要信心充足,神绝对要赐下医治;这是丧失了圣经的平衡。追求一种简化论(reductionism),2也是企图驯服神。神允许雅各被希律杀害,也使彼得逃脱监牢,祂安排保罗患病,却也赐给多加生命。
现在,我们可以更好地理解为什么马太从以赛亚书中引用这节经文。毕竟,马太理解耶稣来是要救祂的百姓脱离罪恶;他在第一章就强调了这一点(太一21)。施行医治的权柄同样也可以赦罪,正如马太所强调的(太九1~8)。而且正是耶稣的死立下了新约,如此有效地对付了罪恶(太二十六27~29)。罪最终要完全被毁灭,这将导致疾病的废除;正如我们已看见的,在完满实现的天国里,没有任何形式的痛苦,只有公义带来的极大喜乐,所有的痛苦、荒凉、和眼泪都结束了才——正如先知们所预期的。当以赛亚书五十三章告诉我们说,这位仆人代替我们的软弱,担当我们的疾病时,根据这首仆人之歌的上下文,以及罪和苦难之间的关联,使我们看见这位仆人担当别人疾病的方式,是通过祂的受苦和受死,藉此来对付罪和苦难。
那么,假定新约圣经的作者,包括马太在内,都以这样的方式来理解以赛亚书五十三章,为什么马太福音八章把以赛亚书五十三章跟耶稣的医病服事连在一起呢?这只能有一个原因,就是马太明白耶稣行医病的神迹,不单单是能力的运行,而是祂那尚待发生的代死赎罪所产生的功用。因为在耶稣的服事中,甚至是在祂被钉十字架以前,天国就已开始并且彰显出来了,所以,合适的解释是,这些医病和赶鬼的施行是在预指那伟大的日子,那时疾病和鬼魔的权势要从神的百姓中间完全被除去;但是,因为所有这样的益处都源自耶稣的代死赎罪,所以可以认为这些医病不仅反映耶稣的权柄,而且超越了这个范围,预指祂的十字架。它们不仅是耶稣权柄的标志,而且是祂仆人身分的标志。正如这些医治是预尝仍待实现的完满国度,它们也是耶稣还未成就之十字架工作的果实。马太是在耶稣受死和复活以后来写这些事情,因此他很容易感受到这种联系,他把以赛亚书五十三章的经文与耶稣的医治服事连在一起,藉此吸引人来注意这一点。耶稣医治了彼得的岳母,百夫长的仆人,痲疯病人,和所有的人,祂这样作不仅是出于自己丰富的能力,而是因为祂必须借着自己的位格,祂自己愿意的行为,赎罪祭,来承担与罪结合在一起的苦难。正是因为医治的实现是在预指髑髅地,它们应验了先知以赛亚所说的话:「祂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
我们必然得到两个一般的结论。第一,重要的是:基督徒在思想他们在基督耶稣里的益处时,不能不思想祂的代死赎罪。如果把新约圣经的思想结构放在一起,就可以看见耶稣的受死和复活位于一切事物的中心。正典的福音书以耶稣的受死和复活为目标;使徒行传中的使徒和其他人传讲耶稣的受死和复活赦免了人的罪;而书信以赎罪为前提,并以此为根基。甚至那可称颂的圣灵,赐下作为所应许之产业的凭据,也是耶稣在十字架上得胜、复活、随后又回到父那里去以后,所遗留给我们的。无论是在耶稣肉身的时代还是当今,都绝不能把祂的能力,改变人的作为跟祂在十字架上的工作分开。也许,没有一处把这个真理讲述得比歌罗西书一章十五至二十节更清楚的:但是马太福音已经在微妙地支持这个真理了。
第二,我们必然得到这个结论(用现代的术语来说):「在赎罪里面含有医治」。但是这个句子已经被大大地滥用了。有一派坚持说,因为在赎罪里面含有医治,因此当今的基督徒应该期待得医治。也可以说,赎罪里已经提供了这样的益处;所以,如果基督徒没有得医治,这不可能是耶稣的错,或者是祂的赎罪的错,而是因为我们不信的缘故。与之对立的派别努力要避免这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因此主张赎罪里面不包含医治:只有到国度完满实现时才有,但是,实际上,两方都把范围搞错了。事实的真相是这样的:赎罪中确实包括了医治;但是,赎罪给神的百姓提供的所有益处,最终都要实现在他们身上。从这个角度来说,赎罪中也包含了一个复活的身体;但是,没有一个人会根据这一点,而主张所有的信徒今天都应该在复活的身体中活动,否则就显出他严重缺乏信心。问题不是在于:赎罪是否是一切临到神儿女的福分的基础,而是在于这些益处中有哪些是现在可应用的,哪些是只有以后才可经历的。根据已经简短引用过的一些经文判断,医治是靠着十字架获得的益处之一,目前偶而发生,却是应许要在新天新地里实现的。如果,神按着祂的怜悯,现在赐下医治,无论是通过[正常]或者是[奇迹]的方式,我们都必须感激;但是,我们没有权利要求现在就得着这个益处,仅仅因为它是耶稣在十字架上的工作所已经成就的。
简而言之,永远不能把耶稣的权柄看成是独立于祂的赎罪牺牲的;祂的权柄始终是祂十字架工作的一个功用。这个简单的真理应该把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带回根基。
四、结论
当耶稣面对世界时,祂的权柄很快成为一个关键的、和最有争议的风暴中心。这不是一个偶然的结果:如果,从根本上来说,我们的罪的公然反抗神的权柄,一种根深蒂固的自我中心,与神和祂的要求为敌,却喜爱独立自治的短暂梦想,那么,当耶稣面对世界时,祂的权柄,就是神自己的权柄,迅速地成为辩论的焦点,也就不足奇了。
愿所有读这本书的人,都重新许愿要欢喜快乐地顺服耶稣的权柄;来到祂面前时,完全认识到只有祂能够满足我们的需要,和维持我们今生和来生的生命;并为着祂一切改变的能力感谢祂,无论是现在可以应用的,还是以后才要应有的,这些都源自祂替我们忍受的无法测度的、伟大的牺牲。
主啊!你的膀臂在古时候大有能力,施行医治和拯救;
它胜过了疾病和死亡,胜过了黑暗和阴间。
人们都来找你——瞎子、哑巴、瘫子、还有瘸子,
麻疯病人带着他被感染的生命,有病的带着发烧的身体。
看哪!你的触摸带来生命和健康,给人说话的能力、气力和视力;
年老的青春复归,狂乱的平静下来,因为得着了你,光明的主。
主啊!求你现在前来赐福,跟以前一样有力,
在拥挤的街道上,在不安的床边,如同在革尼撒勒岸边。
你仍然是我们伟大的释放者,你是生命和死亡的主;
恢复和苏醒,安慰和赐福,从你全能的气息而来;
工作的手和观察的眼从你得天上的智慧知识,
健全的和有病的,软弱的和强壮的,都要赞美你到永远。
——普伦普特里(Edward H.Plumptre,1821-1891)
Eis uapTúplov aùToτs(eis martyrion autois)这个短语在对观福音中只有出现在这里,十18,二十四14:可一44,六11,十三9:路四14,九5,和二十一13。
1、编按:可以参考作者的The Gagging of God:Christianity Confronts Pluralism,Grand Rapids:Zondervan,1996(暂译名:《堵住神的口——基督教对抗多元论》);该书获得福音派基督徒出版协会于1997年颁赠之神学/教义类的书籍金牌奖(ECPA Gold Medallion Book Award)作者从福音派基督徒的观点来回应多元论,书中的第十三章专一探讨地狱、火湖的问题。
2、编按:这是试图解释某个范畴或领域的作法,认为该范畴或领域是从比较基本的范畴或领域衍生而来,或以后者的用语来重述;参:C·Stephen Evans, Pocket Dictionary of Apologetics & Philosophy of Religion Downers Grove/Leicester:InterVasity Press,2002,p.100.